这尺八箫管乃是南边聚宴中至重的乐器,可谓是一曲当中的灵魂所在,若突然取消,演奏少了牵动人心的主调,难免逊色许多。因而班头无法,也只一味逼着他赶鸭子上架。
也是他年纪尚浅,经不得事。其实他手指虽肿了,但于吹奏并无大碍,他却偏偏诸多思虑,将自己吓得鹌鹑也似。
“姊姊良心发现,终于肯来替我了么?”那少年眼巴巴围了上来,跟在谢蕴身后,说得仿佛她亏欠他许多一般。
谢蕴深吸一口气,遗憾地摇了摇头。
惹得那少年又焦躁地拿头去撞墙:“我不行的,我一定会搞砸。到时候杀起头来……”
他说着竟一面抹眼泪,一面又哀求谢蕴:“好姊姊,你救我一回吧!来世我给你做牛做马……”
谢蕴的手指拂过一片色泽鲜艳的衣裳,听得这一句,忽而顿住:“为何要等来世才来报答?”
那少年一噎,吱吱呜呜一阵,良久才挠了挠头:“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你若愿意帮我,我如今便能给你做牛做马。”
瞧着他连一点小事也担当不起的样子,谢蕴怎会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只随手挑了件浅石青的衫子到后头换了,问那少年要了尺八,便往前头大殿去。
那少年喜出望外,自然千恩万谢不提。
晚宴上奏乐的伶人事实上仅仅只是角落里充当摆设的背景罢了。如此多事之秋,除了布置宴会的温公公,与会的诸人谁又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人心惶惶,谁又会在意吃的什么菜,喝的什么酒,至于过耳既忘的曲子更无人会在意了。
但于一众伶人来说,却又万万不能草草应付过去。因而温公公便先带着她往殿侧廊庑下,与诸位伶人先试着合奏几曲,事先排练过当晚要演奏的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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