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雁咬咬下唇,哦了声小跑下去煎药。

        宝玉回家又摔又闹,说什么也要把身边的大小丫鬟赶出去晚上自己睡觉,凡是有凑前的都使器具砸走,不让任何女子近身,连袭人这等素日最信任亲热的也没逃过。

        宝玉身边二十几个女孩子吓得花容失色,又不敢深夜去讨王夫人、贾母示下,一团一团抱在一起呜呜咽咽,十分惹人怜惜。

        也不是谁想起探春待下公正和气,说宝玉明日还疯的话就去求三姑娘做主。他们虽然在宝玉身边快活自在,但是每天担惊受怕,恐把全家的眼珠子摔坏,倒不如跟着旁人里外长些见识。

        此刻探春一点睡意也无,揉揉发胀的太阳穴:“我虽然掌管中聩,但管不了兄弟房里的事情,况又是宝玉,还是得问老太太和太太的意思。”

        她是始作俑者,这样是结果是意料之中也是意外惊喜,除了内苑,又找人去给贾政贾珠通风报信。里边儿的女人惯着宝玉,外头的男人正愁找不到理由让宝玉收敛,此时此刻他二位怎么可能继续任由女人们纵容下去,早绝了宝玉这毛病,也好让黛玉心里好受些。

        表面上,她还是和和气气的三姑娘,搂着袭人安慰麝月。

        贾母被鸳鸯搀着走到探春的小院儿,拄着拐低头见一地闺女哭哭啼啼,老人家长叹一气,先问袭人:“当日我看你是个懂规矩知进退的才把你给了宝玉,今日怎么——唉——”

        “老太太先坐”,探春扶着贾母先热乎屁股,接着赶紧服侍赶来的王夫人喝茶顺气:“本来这样的事情不该烦劳长辈,实在是做妹妹的不敢随便处置哥哥的事情,才打早儿麻烦太太和老太太。”

        王夫人不喜欢样貌出众性情跳脱的女孩子,打眼扫去,有那么几个穿的粉头脸艳肌香骨媚的,还没问话便已经十分不悦,若非贾母在场,已经当场发落她们。

        袭人跪爬到贾母膝下,声泪俱下:“我知道老太太疼我才给我派了这只巧宗,自然这几年无时无刻不怀着对老太太和太太的恩情小心伺候二爷,可二爷最近愈发对我们疏远,昨日是又打又骂,我走近前就拿砚台砸我。”

        说着露出胳膊上的瘢痕:“主子有气拿我们撒是我们的本分,可真恼了二爷,让他伤了身体就不是我们的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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