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及交往,雷狮脸上的倦怠、盛气凌人的威压、颐指气使的傲慢,统统消失了。他站起身,一言不发,行至照片墙边,瞻仰起那一排排、一列列回忆标本,背影沉寂而落寞。
被晾在一边的记者,决定耐心坐等一会儿。
候着雷狮的孤芳自赏,他想,大佬浏览完照片,或许会有感而发,讲几句他和爱人共同的回忆。
然而,直到一面磁带耗尽,主人仍没有转个身,或者招呼客人一声的意思。
我行我素,外加极度的漠视,使得年轻人如坐针毡、食不甘味。
记者坐不住,将磁带翻了个面,手捧录音机,亦步亦趋地凑过去。
待和雷狮肩并肩,他才发现,雷狮究竟有多么高大、仪态究竟多么周正——对方的背脊挺得越直,衬得自己愈发矮小,站姿扭捏。
和这么出类拔萃的人在一起,通常,会自卑的吧。
按照雷狮的描述,安迷修俨然没有“自己配不上”一类的烦恼,也就是说,他俩本质上是一类人——强大、自信,深谙自己在时代和命运中的位置——工作上操作自如,生活上得心应手,又不至于过界,引火自焚。
记者看着孤独的雷狮,又望向那一堵热闹、拥挤的照片墙——悲喜自渡,他人难悟;昨日的欢乐胜过今日,明天的痛苦或许更甚今昔——难怪,自己一开始见到这堵照片墙,便消极地将它们看作是过去的墓场,事实的确如此。
雷狮之所以同意采访,只是想找个人谈谈安迷修,至于对面是谁,真实的意图是打探什么,他并不在意。
录音机哗哗地转动,记者没提问。他站在雷狮旁边,沉默地浏览,这些大大小小的框中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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