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只有小厮和长随的角落里,隆冬能就着油豆子喝整整一壶“金玉满堂”里的酒,绝对是这里的头一份。

        然而,他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酒跟这油豆子本来就是用他的卖命钱买的。而且,还是他自己讨来的。

        自家主子是什么脾性,他再清楚不过了。从此肯定是在心底里厌了他。下一次再推他去死,只会更加的利落……哦,不,没有这个原故在里头,该推他去死时,主子也不会有半点犹豫与不舍。唯一的不同是,就因为他讨了这次赏,下一次他肯定不会再有活命的机会了。

        所以,坐在这小桌边,隆冬分明是在一颗一颗的咬油豆子,一口一口的抿最低劣的灵米酒,却跟是一寸一寸的啃自己的骨头,一滴一滴的喝自己的鲜血无异。同时也是提前祭奠自己。

        也正因为如此,他看到与自己一样穿着打扮的端木光进来时,突然有了一种想要倾诉的。并且意识到这一点后,他马上决定放纵这一回。

        他也知道,自己的这点小动作对主人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但是,他就是想说给同是正清门里的小厮或长随身分的人听一听。

        谁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到来呢?

        也许今天不说,他便永远没有说的机会了。而这世上,也没有人会知道他受的委屈……当然,这个人兴许一点儿也不会觉得他受了委屈。

        但他就是想说出来!

        没有想到的是,他很顺利的与这位仁兄搭上了话。后者比他以为的要好亲近得多。这反倒让他有些犹豫了。他怕拖累对方。

        就在这时,对方借着劝酒在他面前暴露了一种特殊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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