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士英说道:“陛下,不可失了大国气度。”

        马士英丧子之痛,简直是锥心刺骨。马銮不仅仅是他的儿子,也是他事业上的继承人,否则也不会被安插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之上。一想如肉-团大小的人儿,几十年间长成可以支撑门户的男子汉,又化为木盒之中一颗人头。

        马士英恨不得死的为何不是他。

        但是作为大明的首辅重臣,文官代表,他却不能违逆众意。甚至也并不能违逆来自马家的内部的声音。

        贵阳马家可是一个大家族,马士英一支固然显赫,但仅仅是其中一支而已。马家各支虽然谈不上世代公卿,但是做官的人不仅仅是马士英一个人。而如今贵阳马家的人投靠在马士英身边的人并没有很多。

        固然马家力不能及的原因,但也有两面下注的心思。

        家国天下,家国天下,马士英固然是大明忠臣,愿意为大明赴死,不仅仅是他对大明的感情很深,而是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他一生之事业都在明廷身上,他纵然投降他朝,名位之高,能在首辅之上吗?

        不管是从道德上,从事业上,他绝无背叛之可能。

        但是家毕竟在国之前。他可以决然,却不能不为贵阳马家着想。如果没有马銮的人头在此,他或许能不表态,但是而今他却必须表态。

        马銮之死,让他痛彻心扉。但是细细想来,两军交战各为其主,兵败身死,求仁得仁而已。作为父亲,他固然伤心长子之死,但却未必愿意长子兵败潜逃,或者降贼。

        士大夫束发读书以来,所学之忠义两字。

        但是隆武因马銮之死,斩杀夏军使者,若这件事情牵扯下来,恐怕马家与夏朝,本应是国仇。又添家恨。这是他所不愿意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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