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白胡子郎中见郑成功来了,从郑鸿逵身上拔出几根金针,这金针极长,在灯光之下,就好像是一道挑逗的光线。

        “王爷,老夫先前用金针封住了四爷元气,拔了金针,四爷就会醒过来,却是回光返照,早已准备了老山参吊着,但也支持不了多长时间,王爷长话短说。顺时应变。”这郎中也是郑家用惯了,与府中交情不错,才多说了几句。

        郑成功行礼谢过,又亲手为郑鸿逵参汤,郑鸿逵这才回过神来。他的眼睛其实一直没有闭合眼,留了一丝缝隙。

        但是郑成功从这一丝缝隙看过去,眼珠却犹如死鱼眼一般,混沌无神,此刻却神光凝聚,眼皮微微一抬,见了郑成功,声音发颤道:“大木,你来了。”

        “四叔,我来了。”郑成功说道:“你有什么放不下的,尽管告诉我,侄儿给你办了。”他微微一顿,问道:“可是担心弟弟们?”

        “有你在,我有什么好担心的。”郑鸿逵强行振作,声音虽然很是微弱,但是他说话之中,已经用了所有的力气,说道:“大木,我只担心一件事情,就是我郑家与朝廷之间的关系。”

        他伸出手了,即便使劲抓住郑成功的手,但是郑成功也没有感受到多少力道。

        “而今,陛下心里还是忌惮我郑家。说以台湾封我们,但是台湾距离南京不过几日水程,朝廷真放下心来,即便是当今能放下心来,将来怎么办?将来朝廷一统天下,当今去后,朝廷还能容忍我们吧。”

        “大木,我最担心这个。”

        郑成功听了,心中也有一个大疙瘩。他也是聪明人,如何看不出来郑家最大的危机是什么?但是他更明白,郑鸿逵说出这番话的用意。

        就是让他放弃郑家在海上所有的权利,放弃张轩许诺过的台湾封建,向朝廷投诚。与他父亲一样,去做南京做一个富贵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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