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车,来到了镇子上。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路灯下基本见不到行人,只有几辆拉长途的出租车停在车站旁边拉活。因为没什么活坐在车里保暖的司机们见到我和心姐后也没有什么反应——镇上的人就那么几个,住在小城的就更少了,基本都认识了。即便叫不上名,看着这几辆熟悉的车辆和车牌号,我也能想象出在昏暗的驾驶座里的几位司机的大概装扮和容貌,也算是职业病吧……

        因为是农村,加上发展比较落后破败,镇上基本没有什么高楼——除了三层的派出所和五层的办事处之外,基本都是平房或者二层土楼,仅有的三家旅店里也只有一家是两层的,还是因为一楼开着洗澡堂的缘故。导致夜晚的冷风可以在几无遮挡的大平原上呼风唤雨,兴风作浪,带着摧枯拉朽,不可一世的凌人盛气,残暴肆虐着这里的一切,无论是吹倒电线杆,扯断电线这样的基本操作,还是掀起房盖,撞翻畜牧栏之类的霸道横行,对于拥有令天地变色、生灵涂炭之力的狂风来说都不在话下。所以,仅仅是让我和心姐这两个渺小的人类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寸步难行,睁不开眼也是非常简单的。

        为了防止衣着简单的心姐走光,我站在她面前,替她抵挡寒风(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得挨着,还不如帮别人挡风)。本来怕她冻着,我还准备把外衣给她,不过被心姐坚决拒绝了——毕竟原计划下午就能回小城的我们两人都没穿太多……

        听着耳畔呼呼咆哮猎猎作响,打在身上如针扎刀划一般疼痛,眯眼瞧见卷起地上尘土垃圾打着旋乱飞的狂风,我不禁对自诩为“风之子”的幼时无知的自己发自内心的表示气愤要是有能操纵“风之力”的能耐,至于现在被欺负的明明听到了坐在出租车里的司机那幸灾乐祸的笑声,我却连嘴都张不开,更是无力反驳——而且真有了那么大的能力,我也不至于混到现在这个地步吧……

        想着想着,心里就开始郁闷了起来,对自己的无能无力感到悲哀……

        好在没过多久,提前联系好了的刘叔就驾驶着大客车从小城加速行驶了过来。方方正正如同未切片的土司面包的客车伴随着多普勒效应的巨大响声,没过多久便从远方喘着粗气跑到了我们面前,停了下来。车门打开,站在门口的刘婶连忙下来拉我们上车。

        “快上来!”

        先送心姐上车之后,我才跟了上来。刘婶手忙脚乱地把带来的大衣披在心姐身上,急急忙忙的催促刘叔“老头子快开车!”刘叔应声转向,向小城回程。

        “出什么事了吗?”还没等坐下,我就有点担心地问道。

        “出什么事?还嫌最近事不多吗?”整理着心姐衣服的刘婶回头白了我一眼说道,“光一个老王倒下,就够我们几个忙的了,哪还有精力照顾别的事情……”

        “那为什么这么着急啊?”

        “这都几点了,你俩还没回来,给你们打电话也没人接,急死人了——小秦都要报警了!……约好了一个小时之前就能到了,怎么耽误了这么久?害得我们不得不开着车到处找你们,油箱都快跑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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