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的不是当一个将军,而是家督。”天野景德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随后冷声道,“哪怕少主的武名如今已经名震天下,可与源义经和木曾义仲匹敌,但是源义经和木曾义仲真的是合格的家督吗?少主是性情中人,重义任侠,绝非家督之选。”

        “那工于心计、老谋深算,因猜忌滥杀功臣亲族,害得镰仓幕府三代绝嗣的源赖朝就真的是合格的家督吗?”竹中重治扭过头来看着天野景德那有些苍老的双手。

        “与我强辩并没有任何意义,竹中大人。我说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天野景德再次长叹了一口气,“好人在这个时代是活不下去的,数不尽的阴谋诡计在前方等着他,他如何能在乱世里为雨秋家保驾护航?”

        “那你觉得二公子就可以?”竹中重治把目光从天野景德的双手逐渐上移。

        “二公子暂时也不行,他还差得远。但是——”天野景德放慢了语速,强调道,“但是,他知道黑暗中力量的可贵。不像少主,少主完全不屑于此,只是想用堂堂正正的战斗来解决一切。他克服自己独臂残缺的经历,让他养成了这种行为模式——用努力去克服所有困难。在他眼里有一些不可动摇的准则,无论坚持这些准则会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用努力来解决。可是有些事情的解决,必须是无底线、无原则才能成功的。”

        “又想说那一套了?先乱后治?”竹中重治冷笑了几声,“家督之位就是地狱,在上面坐久了,心性难免改变。如果自甘堕落于黑暗,就算这样的人统一了天下,乱世仍将卷土重来。”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劝说殿下吗?”竹中重治在天野景德说话前便打断道,“殿下20年来仍然守着初心,可是雨秋家却蒸蒸日上。”

        “那是因为有鸦在黑暗里干紧脏事,你知道我们这么多年杀了多少人了吗?”天野景德的表情微微改变了一下,“为了雨秋家的安泰,我们手上沾了多少血。殿下已经不是20年前的愣头青了,他明白脏事的重要性,他默许了我们的行为。可是少主不一样,他太干净,等他继位后,未必会容忍鸦继续在黑暗里为雨秋家保驾护航。”

        “你是担心自己地位不保?”竹中重治的神色骤然一紧。

        “与此无关。”天野景德面如止水地摇了摇头,“但是你也清楚,没有人干脏事的家族,不会长久的。如果少主不愿意刚脏事,那就是雨秋家的灭顶之灾。更何况,少主的任性很有可能会加快灾难的来临。你真的放心这样的人继承家督之位?一个为了女子和婚姻甘愿把家族命运、家督性命赌上的人,真的能基础家督之位吗?到时候,他又会为了什么鸡毛孙皮的小事赌上雨秋家的命运呢?”

        见竹中重治沉默了,天野景德看了眼后者苍白的脸色,在一旁继续道,“你没有几年可活了吧。看你的病,估计不剩几年阳寿了。你在,田沈先生在,或许还有人能劝住少主。等你们都故去了,少主要是胡来,谁能拦得住?二公子虽然军略武功不如少主,但是至少他不任性。”

        “我会教导他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