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颜凭借着儿时的记忆,找到了柳家以前住的宅子,站在柳府门前,即使在阳光的照耀下,那斑驳的大门,墙角的裂痕,还有门上贴的封条,却还是一副破败不堪的样子,昔日的繁华、曾经的笑声顿时涌上了柳玉颜的脑海。
精神恍惚中的柳玉颜,看到柳府的大门打开了,透过大门,柳玉颜看到母亲穿着素日里最爱的水青色衣裳,坐在亭中,低垂着眼眸,鬓角的碎发,稀稀疏疏的挡住鼻尖,手中的绣花针像是活的,在锦布间跳动;一旁还坐着弟弟,嘴角沾染着磨痕,小小的手儿,攥着长长的毛笔,在宣纸上一笔一划、小心翼翼的写着,忽然一阵风吹来,一张上面写满了字,但却十分调皮的宣纸,随风而起,正好滚落到刚走来的父亲脚前;父亲虽是一脸疲惫,但看到母亲和弟弟后,却温柔了下来,父亲弯腰将宣纸捡起,看到弟弟写的字后,一脸的满足,走到弟弟的身后,抚摸弟弟的头顶;弟弟停下手中的笔,回头对父亲笑笑,仿佛在向他炫耀,或是期盼什么奖励,真真是个小孩子;母亲看到父亲后,将手中的刺绣轻轻放下,起身来到父亲的身边,从怀里掏出手绢,为他擦拭额头上的汗,嘴上不说,可满脸都是心疼;父亲傻乎乎的笑着,双手背后,把额头凑到母亲的眼前,更像是个要糖吃的孩子;不远处,爷爷带着柳府的大管家福叔,沿着荷塘,有说有笑,连荷塘中的金鱼也时不时的冒上水面,引得爷爷的注意;写完字的弟弟,一抬头,正好对上柳玉颜的眼睛,吓得柳玉颜不禁低下头,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不同于姐姐,弟弟从椅子中站了起来,兴奋的朝柳玉颜招手,大喊道:“长姐,快过来”;随着弟弟的喊声,爷爷、父亲、母亲,听到弟弟的声音后,纷纷抬头,看向了柳玉颜,此时的爷爷双眼眯成一道缝的笑着,站在荷塘边朝柳玉颜招手,眼角处布满皱纹,虽是银丝藏头,却可以看得出来,这位老人拥有一份幸福的晚年生活。
柳玉颜此时已是泪流满面,听不到周围的任何声音,任由龙瑾呼唤,柳玉颜脸颊挂着泪痕,嘴角上扬,在家人的呼唤下,一步步的开始往院中走去。结果就是柳玉颜一头撞到了满是灰尘,贴着封条的门上。额头上传来的疼痛感,把柳玉颜送回了现实中。
从美好的幻想中出来的柳玉颜像是丢了魂,重重的跌坐在了地上,双手撑在地上。多年来,柳玉颜终于放声大哭了出来,那些埋在内心深处的痛,今日终得宣泄。撕心裂肺的哭声,与秋日的暖阳,形成鲜明的对比。
看到眼前的此情此景,一路而来,满头雾水的江楷瑞,此刻心中已有了答案。
......
在柳章卿的小院子中,柳章卿坐在屋中的主位,其他人便按着身份,依次坐了下来。率先开口的便是隋霄仲,隋霄仲从椅子中站起来,向柳章卿深深的行了一礼,说道:“柳老爷,在下名叫隋霄仲,在家中排行老三,今日在这里,虽然资历最浅,但是为了大哥和柳小姐幸福的心,可是最炙热的”。
今日是十五,正好赶上私塾的学生休息,柳宥也就得以坐在房中,替父亲说话。柳宥比隋霄仲小了几岁,体型上也比隋霄仲瘦弱了些,但为父亲和长姐说话、反驳隋霄仲时的气势,却完全没有丝毫怯懦的样子。柳宥听到隋霄仲的话后,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他说道:“那隋三少爷的意思,就是说父亲和我这个当弟弟的,不会替长姐的幸福着想?”。
付氏趁着喝茶的功夫,瞪了一眼隋霄仲后,赶快放下手中的茶杯,打了个圆场,说道:“柳公子误会霄仲的意思了,他的意思啊,是只有跟霄伯成亲,柳小姐才是最幸福的。”
柳章卿甚是看不惯付氏那张刻薄的脸,更讨厌她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说出的这些谄媚的话。但多年来在官场的驰骋,从小到大受到的良好教育,让柳章卿还是保持着一贯的笑容,坐在椅子上,向付氏行了一礼,说道:“隋老夫人,切莫多心,犬子年轻气盛,又与他长姐感情深厚,不过,小女福薄,至今只是下落不明,难与隋大少爷配成这门婚事,还请隋老夫人,另寻亡世佳人吧”。
隋霄仲又说道:“柳老爷,霄仲觉得,既然柳小姐下落不明,那不如您就先答应了这门亲事,倘若日后柳小姐真的回来了,在请大师为我大哥写一封休书,日后也不妨碍柳小姐的婚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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