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鹏”预备靠岸,瞭望台的壮汉盯准距离,赤膊搂住冷硬的钟杵,骨劲发力,再次重撞三下铜鲸钟。

        洪亮贯耳的钟音震出一片涟漪,声声响彻云霄,东渡口的积雪忍不住哆嗦起来,人们被迫屈膝捂耳。船上走出一人,与那壮汉打手势,壮汉便气力拔山地吼道:“收——翅——!”

        “快快,躲里面去一点,‘收翅’了!”

        四下的男女老幼心照不宣地往里避,人群如同浪潮一样在后退。

        漫天细雪随风流逝,云天开了口子,日光成瀑倾泻,薛问君也捂紧了耳朵,趁着热潮未歇,他努力仰起头,五十对大翅膀犹如巨鸟的羽翼,破水荡山般地收拢了下去,携着水珠与雪气的狂风从翅下爆发,直冲东渡口吹袭而来,掀起百丈积雪,仿佛雾涌云蒸。

        薛问君被翅风吹得封住了眼,刹那间,一些似乎与他的人生毫不相干的画面,卷着冰冷的狂风迸入了他的脑海,这一切就像是活的,历历在目地冲击着他,无情的大火、残败的废墟、群舰的遗骸、人民的哭喊……彻底的山河破碎,他听见一只拨浪鼓在摇,他听见有一个人在声嘶力竭地呼唤他的名字。

        “……问……!”

        “问君……!”

        “……徐问君!!”

        薛问君惊恐地睁开了眼。

        眼前是森冷威严的巨大船头,耳畔是山海之量的掌声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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