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员外叹道:“先前请来的也都是个中高手,可悉数折在谷中。姑娘说幼时曾在谷中居住,该当是月墟王室出事之前吧,十几年前月墟王室并一众重臣均殒身于一场大火中,余下的族众陆续搬离,那里早已荒废十余载,只怕不是姑娘记忆中模样了。”
雨莳垂头拨弄桌上的茶盏,听到最后,手微微一抖,茶盖跌在茶碗上,瓷器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她怔怔然重复道:“是啊,只怕不是记忆中的模样了。”
张员外见她这般形容,心道小姑娘多半是怕了,温声劝道:“姑娘还是莫要以身犯险了,你与阿蓉,你们年纪相仿,如今这般,阿蓉多半是…”他顿了顿,拾着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可你还有大好的年华,得珍惜呀。若是我当时能劝住阿蓉,不让她胡闹去寻什么破玉玦,哎,要是我能拦住她呢…”
雨莳蹙眉:“玉玦?”
张员外道:“说是什么双鱼玉玦,什么破玉玦啊值得阿蓉连命都不顾地去取,都是那个小子,杜景,这胆小懦弱负心薄幸的畜生,我…我”
说着,双目赤红,牙关咬紧,一张布满恨意痛苦的脸显得分外扭曲,枯瘦的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襟,口中喘着粗气。老管家听到门内的动静,忙进来将张员外扶进内堂。
就着热茶吃了丸丹药,张员外终于稍稍缓过些来,面色颓然地靠在床头,攥着老管家的手,眼角缓缓淌下滴泪来:“我中年丧妻,未再续弦,只有阿蓉一女,一直如掌珠般疼惜,竟也遭此劫难。老邢,我这一生,虽不敢称大德之人,可事事与人为善,你说这苍天他为何如此不公啊。”
老管家劝慰道:“老爷且放宽心,小姐定能逢凶化吉的。”
张员外缓缓阖上眼,一副累极的样子,“昨天我梦到阿蓉了,她身上血淋淋的,想和我说些什么的模样,可张口却只发出了咿咿呀呀的声音。我觉得,她怕是已不在人世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压抑的哽咽:“方才来的那姑娘和阿蓉差不多大,我瞧着她,又想起从前阿蓉的形容,我…哪怕阿蓉真的不在了,我这做父亲的,也必得竭力为她求个公正呀。你一会儿再把所有的事毫不隐瞒地讲给那姑娘吧,若她决意要去,给她备好盘缠,她有什么需要,务必满足。”
老管家忙点头:“您尽管放心。”
张员外摆摆手:“我累了,此事便交由你负责吧。还有那畜生,等此事了结,我拼着和归砚山结下仇怨,也必得让他给我的阿蓉一个交代。反正如今我是孤家寡人了,不办完这些,我日后到了九泉之下如何有脸见阿蓉她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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