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已经在经年久月中遗失的记忆被毫无预兆地勾起,支离破碎的记忆就像尖锐的碎石片一样切割着她的脑海。
记忆中是一个与此刻相似的,刮着暴风雨的夏夜。
渔村中的建筑多为低矮简陋的草屋,茅草混着麦秆制成的屋顶早就在暴雨前的狂风之中被掀翻。暴雨击打土地与叶片的噼啪声就连夏日的虫鸣也盖了过去,聚落中一片死寂。为了躲避暴风雨的过境,所有人都顾不上可能出现的野狼,聚集到了村落外一处矮山的山腰山洞之中。
——然而这个被村民当做临时庇护所的山洞,曾是有主人的。
这是一家尚未长成的姐弟三人,黑发金眸的少女彼时也不过年方十五,其下的一对龙凤胎弟妹则更为年幼,正是牙牙学语的年纪。
被三人当做‘家’的山洞被从村里躲避暴雨的村民们所占据,而没收父母留下的土地,甚至将他们姐弟三人赶出村落的,也正是在山洞中避雨的村民。
面朝着岩壁,黑发少女将年幼的弟妹一左一右抱在怀里,用自己并不宽厚的脊背替年幼的手足承受暴风雨的击打。然而大洋深处吹来的飓风让暴风雨比往常的大雨来的更加猛烈,不管少女再怎么努力,两个孩子金色的胎发还是被雨水打湿。缺乏忍耐能力、一举一动都来自于本能的幼儿在她的怀里不住地哭了起来。
龙凤胎中妹妹的哭声尚且算得上声如洪钟,但比幺妹早出生半个时辰的男孩反而已经无法发出哭声,年幼的脸上也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比暴雨来得更早的,是一场源头未知、也没有人有精力去调查源头的瘟疫。
不幸患病的人首先是高烧不退,随着病情的加重,变得浓稠腥臭的血液会从五官七窍不断流出,病人会在痛苦中被折磨致死。
怀中男孩过高的体温,就算在少女浑身被雨水浸湿、身体已经极度僵硬的情况下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她低着头,又在雨中过了许久才迈出沉重的脚步,几乎是半跪着身子走到了山洞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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