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石心中有几许惊慌,书房中的账本藏得很是隐秘。多年宦海沉浮让他此刻甚是清醒,尚书这个位置当断则断,多年经营一朝落空,便宜其他世家了,却也不觉得此次会对弘农杨氏有何影响。

        参天大树岂是夏日凉风吹倒的。

        容祉看着杨柳石泰然自若的样子,轻笑一声问道:“杨大人,可还有话说?”

        杨柳石撩起朝服径直跪了下去,双手抬起摘了发冠,俯身地上额头触上玄理石,花白长发落下,随着他的动作垂落在光洁冰凉的地板上。

        “臣愧对先帝信任,愧对杨氏祖训,愧对圣人教诲,今愿退而致仕,永不出弘农。”

        在场朝臣无不心中窃喜,杨家势弱,自有人急不可待想要顶/上。

        容祉瞧着跪在地上的人,眉眼间狠戾森冷一晃而过,世家望族即便犯了国法,竟还能全身而退,只是丢个官罢了。

        他一身常服走下王座,虽声音不大,却字字说得清晰,“御史大夫,你熟知大启律法,告诉尚书大人,私贩火药是何罪!”

        欧文修顿了片刻,躬身回禀,似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死罪。”

        一声惊雷,震耳发聩,惊醒了酣睡百年的门阀,他们蓦然想起,这个曾年幼的君主已经及冠五年了。

        俯在地上的杨柳石身体猛然一颤,面上神色终于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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