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隔着厚重的被子给人拍了一会儿,见她又嘟嘟囔囔地睡过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王遇才暴躁地拍着桌子,勉强没失了风度地破口大骂,但也不差离了。

        “竟还有你们这般的酒囊饭袋!吃着公家的,干的净不是人事!”

        被人指着鼻子骂,里长和村长都很是没脸,再加上又冒出来个宋洪,更是觉得面上无光,偏受人庇护,不好回嘴。

        文衙役站在门口,看见里头一双睡眼惺忪的大夫给人把过脉,这才抓着药童丢进去拿方子。

        “这是老毛病,一时怒火攻心罢了,拿贴药喂下,别的也没办法了,尽早准备着吧。”

        这话好懂,一身的旧症拖太久了,人已经这样子了,内里亏虚得厉害,怎么补也没法了,怕是没剩多少时日了。

        文衙役点点头,送着人走远,回来一看,那个丫头还坐在床边,一点点给床上的妇人擦着脸上的泪渍、理着头发。

        他不好说什么,只站在门口,给这对母女一点时间。抑或者,给这孩子一点时间。

        没叫他等多久,宋二丫细细看过宋高氏的面孔,看她被病痛折磨得早就没了人形的样子,满脸的褶皱里都是苦涩,她竟也觉得解脱。

        替她自己解脱,更替她母亲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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