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钟岑希觉得十分欣慰,若是御史台每日都只盯着朝中哪位大臣品行不端了,那就说明朝中民间并无大事,这倒是钟岑希希望见到的场面——若是弹劾喻将军的折子能再稍微少些就更好了。
钟岑希有些头疼地压下了一摞弹劾奏折,随口问道:“喻将军今日在做什么?”
林轻崖如今成了钟岑希和喻行舟的传声筒,立刻答道:“今日雍王府办诗会,将军也受邀去了。”
“皇叔还有这样的闲情雅致?”钟岑希这倒是有些惊讶了,先帝在时,雍王便最受他器重,根据郑伯昌先前所言,当年喻家出事、太子遭殃都有雍王的手笔,若非雍王自钟岑希继位以来便极为识趣地交了实权,在正在最有权力抱负时放弃一切做了个闲散王爷,钟岑希也不会将他放置这许多年。
这些年来雍王做事十分低调,与当年府中隔三差五便要办一场宴会时截然不同,听说雍王又办了诗会,钟岑希自然惊讶。
林轻崖说:“王爷也给皇上送了帖子,便在前几日,皇上忘了?”
这段时间钟岑希忙的脸喻行舟都没时间见,哪里有空去管什么帖子,闻言便让吉祥去取了来:“皇叔多年没有操办过这样的宴会了,朕自然要给这个面子。”
钟岑希坐在出宫的马车里,他身边只跟着吉祥,有些出神地靠在车壁上,突然没有来由地说:“喻哥哥为什么要去雍王府呢?”
吉祥听着他的自言自语,恭敬地低下了头,没有接话,钟岑希继续说:“如果喻哥哥见过郑伯昌,他一定知道当年喻家之事和雍王有关,但郑伯昌如今的证词不可信,他突然赴约,是不是说明在这一点上,郑伯昌没有说谎?但喻哥哥是怎么知道的?”
吉祥并不知道郑伯昌和喻行舟的记忆都出过问题,因此不能理解钟岑希的百般不解,但喻家旧案牵扯到太子,他沉默了一会儿说:“短短几年内,朝中官员几次换血,即便是存着旧党也难成事了,唯有雍王抽身及时,全身而退。”
“唔,如此说来,倒是我一直疏忽了。”
钟岑希踩在刀尖上走到如今这地位,脚下是累累白骨,造出了一个太平盛世地假象,他即位的时机太差了,无数势力相互勾连,而他根本来不及一一清理,好容易斩断了几根巨树,却让更细密繁复的根茎深藏在了泥土中。新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头,旧伤无法彻底拔除,他只能慢慢筹划,到如今,才终于轮到雍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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