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徐提高声音道:“现如今咱家还是王之禅的顶头上司呐,下属过来求见上司,你慌张个什么劲儿?”他话说的中气十足,拢在袖子里的手却不由自主发起了抖。甚至都顾不上处置跪在地上的小宫女了,捏着嗓子道:“让王之禅进来!”

        小黄门应声而去,小宫女也趁机退了下去。因着是冬日,院子里格外萧条,用来养睡莲的水缸结了冰,寓意多子多福的石榴树也萧瑟一片。

        王之禅穿过院子,来到西暖阁,咯吱一声推开了木门,门内光线昏暗,迟暮的张徐半倚在贵妃榻上,睁着浑浊的双眼望向来人。

        没等他说话,王之禅就坐在了官帽椅上,他身姿挺拔、姿容清绝,如雪地里的一棵松,张徐从内心生出一丝嫉妒之感,他不嫉妒他无上的权利,却嫉妒他的年轻雍容。

        张徐开口道:“王大人今日倒是清闲,怎么想到来我这儿坐着了?”

        王之禅不想跟他兜圈子,直言道:“你都半截入土的人了,贪那么多钱有何用?”

        张徐这次动作很大,贪的钱不计其数,他知道瞒不过别人,也没想瞒着。他知道庆德帝是不会杀他的,只要王之禅势大,庆德帝就会留着自己的命,无论哪一个皇帝在位,都不会眼睁睁看着某一个臣子独大。

        哪怕是为了平衡皇宫的势力,庆德帝也不能杀他。

        张徐呵呵一笑:“咱家年纪大了,也没心思风花雪月,只有钱才能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只有钱能让我快活。”

        王之禅慢慢阖上了眼,继而缓缓睁开,低声道:“你可知你害死了多少将士?”

        张徐拿起一旁的烟枪装满烟丝,划着火折子将烟丝点燃,慢慢嘬了一口,开口道:“咱家害死的人很多,你害过的人更多,咱俩半斤对八两,你有什么资格斥责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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