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芸婉有满腔的愤懑要发泄,她想出现在那些人面前,撕碎那些欢声笑语,然而水面却诚实地映照出她此刻狼狈的模样来:她身上的圆领对襟素锦小袄并下半身马面裙已经湿透,吸水后重重压在在她身上,让她连走几步路都想喘气;出门时精心梳的随云髻散了,发丝凌乱不堪地垂了下来,有些还黏在她的脸上;面上涂抹的脂粉早已在冰水中化开,红一块白一块的……

        丫鬟金玉看着自家主子这模样,心疼得不行:“小姐,咱们去找王爷为您做主吧!就算害您落水的是永兴侯府的嫡小姐,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热泪滴到周芸婉的手背上,周芸婉仿佛被烫醒了一般,木然地看着金玉道:“他不会管的,永兴侯手握兵权,可辖制荣王之势,就算他知道永兴侯府的小姐是蓄意害我,为了拉拢永兴侯,他也只会说这是一场误会……更何况,更何况,方才永兴侯府的小姐拉我出来时,他分明看见了,他若是想管,早就管了……”

        周芸婉对朝中之事实际上并不了解,会知道永兴侯府的女眷不能得罪,还是宸王在她耳边反复念叨的结果。

        几日前她离开宸王府后心绪不佳,临时让车夫转道想去散散心,谁知惊了永兴侯府的马,险些害得永兴侯府嫡出的五小姐从马车上坠下来,自此这位永兴侯府五小姐便恨上了她,无论她怎么赔礼道歉都无法化解这位五小姐对她的恨意。

        没多久,永兴侯府便给宸王与周芸婉发了请帖,邀他们参加永兴侯夫人的生辰宴,宸王明知道永兴侯府的小姐可能会趁机为难周芸婉,还是代她接下了这请帖,且在赴宴之前特地叮嘱她永兴侯府对于他有着何等重要价值,其意昭然若揭。

        永兴侯府若是给周芸婉什么委屈,她得忍一忍。

        永兴侯府五小姐若是给她什么难堪,她得让一让。

        当时周芸婉虽口头上答应了,心里头却仿佛吃了黄连一般苦。

        她已经为了宸王的大计忍了许久,退了许多,眼睁睁看着宸王从她的未婚夫,变成她的“兄长”……究竟还要她如何忍、如何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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