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既怒且怜,举起的手迟迟没有落下。

        二十七岁的佐野万次郎,已经失去曾经珍视的一切,终日徘徊在暴怒和毁灭之间。孱弱如我,能对凄凉绝望的野兽怎么办?

        我不期然想起真一郎去世后不久,学姐问我的那番话。她问我:做好接手不.良弟弟们的准备了吗?

        我回答做好了,我以为我准备好了,我以为我能让这群社会化程度不高的小兽们褪.去野性,回归人类社会主流。但是,我似乎错了。

        看着眼前黑压压的墓群,和形如枯木的佐野万次郎,我脚下一个踉跄,眼泪涌了出来。

        在摔倒之前,我被佐野万次郎打横抱进怀里。这是在真一郎墓前,也许我应该挣扎,该向真一郎告状,该怒骂佐野万次郎悖逆人伦。可事实上我万念俱灰,就这么被瘦骨伶仃的青年抱在怀里,被饱含绝望的深吻吮吸去所有力气。

        良久,佐野万次郎抬头,对着所有人的墓碑郑重宣布:“爷爷,大哥,艾玛,伊佐那,我会和姐姐结婚。这次,我一定会保护好她。”

        那天之后,我被佐野万次郎软禁起来。

        他早出晚归,有时满身硝烟,有时一身血色。但无论多晚,他每天都会回来,抱着我入睡。

        我对任性不听人话的熊弟弟恨得牙根直痒痒,但只要看见那张惨白的脸难得睡得安稳又甜蜜,有多少脾气也发不出来了。

        真是前世不修,今生还债!我上辈子一定是被佐野兄弟骗着借了还不清的巨额高利贷!

        每天晚上,佐野万次郎回来后,是我最难熬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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