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是日暮,李慕寻遍正副五街,依旧没有裴朝露的消息。
夕阳残照,将他影子拉得狭长。他握着琉璃扳指,入了兴庆街东头的白马寺。
白马寺乃敦煌第一寺,寺院森森,四周绿野碧树,青瓦幽舍。雪后寒风拂来,浮屠九层,层层铎铃声回荡。
李慕一身灰白僧袍,颈上佛珠手中念珠皆不过最寻常的松柏木珠,便是最寻常的僧众。
偏他立在满殿香火中,萧萧肃肃如孤竹,却气势华盖如苍云。左手掌心一枚琉璃戒,温润光泽流转,胜过满殿烛光。
白马寺住持亲迎,见那琉璃扳指,合手施礼。
这主持不是旁人,乃昔年齐王府中论法的高僧,空明大师。
李慕并未还礼,只望着满殿佛像,面上辨不出神色。
“戒尘戒尘,辞世间,戒尘埃。”空明平和道,“如今可是确定要重回尘世走一遭?”
殿中除了经纶转动的声响,便只剩朔风冷声,吹动僧袍,烈烈作响。
“贵主若已经想好,老衲便传令开启各道,医者、情报、钱财、人手皆备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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