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熄灭,房中光亮实际上并没有多大变化,却无端地叫人觉得一悚。

        “女郎——我们不是故意的。你最善良,原谅则个吧。”两个婆子心打了个突,自知举止莽撞,难得面上讪讪,怕周寅再去告状。

        小丫鬟在后面气得面红耳赤,这两个不要脸的老虔婆!

        周寅无声无息将笔放下,缓缓抬起头来。她的一举一动都藏着一个“慢”字,在旁人看来就是磨磨蹭蹭黏黏糊糊。

        “没关系啊。”周寅依旧是那一句话,面上挂着包容一切的笑,看得人心口发堵。她好像不会因为任何事而动怒,让人想报复都不知该如何报复。

        一个不会为外物所动摇的人最难让人抓到弱点。

        但两个眼皮子浅的婆子自然想不到这么多,只觉得周寅笑着的模样可恶极了。

        “有什么事吗?”她浅笑着问,似乎并不在意纸张上的墨迹以及灭掉的灯。

        二人相视一眼,在周寅的纵容之下胆子渐长,还好意思再开口提要求。

        “女郎,我二人家中有事,想家去两日,还请您通融。”两个人竟是甩脸子走人,不想管院子里的烂摊子,要等院子收拾好再回来。她们求到她面前,分明是吃准了她心软,不会拒绝人,来故意恶心她。

        正是因为被一直欺压搓磨的生物咬了一口,随之而来的愤怒才会比一般的愤怒要更加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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