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阿璟稍稍能行走,父君便将我们齐齐撵出容华虚,拜了荼靡海3的尊者为师。
师尊是位极迂阔古板的神仙,苍颜白发,讷于言辞,一激动便面红耳赤说不清楚话来。却有一身连父君都忌惮的高深修为。
平野里植满了茶树,结庐在茶田边缘的湖边,那稍稍能避风雨的竹楼就是我们的居所。
我的日常,除了跟师尊修炼仙术,还负责领着只会帮倒忙的小阿璟在百顷茶田里锄草。
茶的品种已不可考,只知月月生其叶,却五百年一开花。
师尊说,恰在我们来的前一天,漫野茶花纷落,阡陌里的白花瓣被大风扬起,流转天地之间,像极了凡间腊月的雪。
可惜这盛景我要五百年后才能看见。
师尊辟谷而不食烟火,但会下厨为我和阿璟做饭,这并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老人家做出来的饭菜永远素淡无味,我需翻找良久,才能找到那零星的肉屑,视若至宝的咀嚼。倘若阿璟先我一步夹到肉,我六亲不认的一把夺下,劝他小孩子吃菜才蹿个儿。
也因为一直缺少肉的滋养,我一修炼总是觉着疲倦,要以长长的回笼觉才能补好。
三百岁的小阿璟是追在我身后的跟屁虫,阿姊阿姊的小声唤着。我捉弄他,也宠他,常带他溜到附近的山林打野味。但凡有我一口肉吃,必有他半根骨头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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