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允诚和他长得很像,所以我能想象。”

        冯美娟看了女儿一眼,才叹气道,“在他人间蒸发前,他其实是个不错的人,对周围人很好,对我特别好,还有他弟弟。他……他会走上赌博的路,很大程度是因为我和他弟弟。”

        “哦?”林知之诧异。

        冯美娟眼眸低垂,此刻提到那个男人,她的语气柔和了不少,“他父母死得早,留下刚刚二十出头的他,和一个才满十岁的弟弟。家里虽算不得家徒四壁,但的确不宽裕。那时候他有两个烦恼,第一是想娶我,但我父母觉得他穷,不舍得我嫁。第二是他弟弟,他每天出门工作,都需要把弟弟寄放在亲戚家。亲戚家倒是很喜欢他弟弟,可喜欢过了头,居然和远征提议说,让他把弟弟过继给亲戚一家当儿子,连姓氏都要改。

        远征不同意,他亲戚就游说,说远征那点儿家底,连他自己娶妻都够呛,哪里能负担弟弟日后的开销?他亲戚当时是做警察的,家境不错,说的也是实在话。远征每每想到这两个问题就烦恼,而这些问题,其实只要有钱都能解决……”

        冯美娟还是头一次,如此絮絮叨叨地自己与那个男人的往昔岁月抖落在女儿面前。她说着说着,眼眶湿润,嘴角微微颤抖,

        “他后来走上了赌博那条歪路。拿着仅有的家底,找了个高利贷开的赌坊。一开始很顺利,他赢了一笔钱,还以为自己是幸运的,甚至说……说要娶我,要把弟弟接过来一起住……可那些赢来的钱不过是诱饵,当年我们都太傻太天真了,那不过是高利贷诱惑他堕落的诱饵罢了。后来,一步错,步步错,他输了个底朝天,还欠了债,被高利贷威胁,还不出就要他好看!”

        冯美娟停顿了下,微微眯起眼睛,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时候。

        “后来,我从家里偷了一万块,拿给他还债。我和他说好了,等债还干净,就再也别碰赌博那玩意儿了。好好地回来,和我一起好好地过日子。那时候,其实我也怕,我偷了家里的钱,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父母打死骂死。二十几年前的一万块可不是小数目。但怕归怕,我心里却很安定,因为我以为他很快就会回来,不管风风雨雨都会陪我一起承担……可是后来,他却再也没回来过。

        他连弟弟都不管了,就寄养在亲戚家,我哪里都联系不上他。钱的事,东窗事发,我爸妈气个半死。为了让我和他断绝来往,还特意搬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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