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更深的俯首在地,颤抖着称喏。感受着帝王的远去。久久不敢起身。

        斧声烛影,兄终弟及,封禅泰山,檀渊之盟,刘后监国。白云苍狗,斗转星移。匆匆数十载,直至年轻的帝王赵祯亲政。

        眼下已是四月天,温度逐渐热了上来。皇帝亲政伊始,便下旨取消了宵禁制度。京城中无论官员百姓皆感恩戴德,沐浴圣化,纷纷在夜里走上街头,摆摊闲逛、消遣耍乐,人潮川流不息。由此,东京成为一座名副其实的不夜城,也向世人展示着如烈火烹油般的盛世降临之相。

        夜晚,东京内城。

        “为,为何...要杀我?”一个穿着月白夹衫,满脸络腮胡须的中年男子,瑟瑟发抖的说道。男子的官话说的清楚,但是口音却浑不似中原人。此刻,他的后腰正被利器顶着,脖颈上架着一柄说不清是弯刀还是匕首的异形兵器。原来男子正被两个陌生人一前一后的夹攻,且利器都已抵在要害之处,无论是谁只需手中兵器轻轻一使力,男子的小命便立即葬送!

        “你死,比你活着更有用。”面前的陌生人用阴沉且毫无生气的嗓音说着。闻之令人胆寒。更可怖的,是这二人似乎不是人,而是地府来的罗刹!

        年轻的帝王赵桢批注堆积在案上的劄子奏折,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踱步至殿前,看着宫墙外高立的灯红酒绿的酒楼,听着里面传来的隐约乐声。不禁皱了皱眉,“太后薨逝未经年,这是哪家酒楼,竟如此大肆歌舞。他们在贺什么?”

        内官庞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向皇帝一揖,赔笑道“这家是京中有名的白凡楼,官家您许是忘了,今年您颁下的新政,各酒楼酒肆若有官府许可,可自行酿酒,以繁荣利市。再者,临近五月节,前日您不是下旨要与民同乐,观看汴河上的龙舟赛神么?圣旨一下,各路商家百姓怕是早早就开始准备了,今年的五月节一定比往年还热闹。”

        赵桢无奈一笑,知道自己想左了,“真是''''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这白楼的店家是何人?”“奴才听说是一个叫严少武的人。之前是京中百胜角抵社的相扑好手。不知怎么就发达了,还把这白凡楼的产业接手了。。。”赵桢随口应答着,随手拿起一本劄子,是皇城司指挥使吕嵩所奏“臣等探听知,党项族酋首夏国公元浩之族叔山育为亮秘地派人前来东京,然未按惯例下榻都亭西驿专门接待党项夏国的国宾馆,而直截宿居京中酒楼白凡楼。所来目的不明。臣已派人前往查探。臣吕嵩。”

        赵桢合上奏折。迅速思索着。党项族虽是朝廷藩国,却一直与朝廷貌合神离。新任夏国公元浩近年来逐步掌控了党项各部族,手腕极其强硬高明。听说与北方的那个蠢蠢欲动的邻居也在暗通款曲。他的族叔山育常年掌控军权,但近来元浩与其关系也十分微妙。此时遣人来京,意欲何为?又为何不通过鸿胪寺外交部门而去私人的酒楼?想到此处,赵桢叫过庞策:“庞策,白凡楼的店家,摸一下底细来报朕。”

        “是。官家。”庞策答应着退下。

        白凡楼。

        四层高楼,外面灯彩璀璨,内里富丽堂皇。每个侍者侍女都身着锦缎罗绮。一二层的散客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并有动人歌伎弹着琵琶丝竹,唱着或哀婉或悱恻的词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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