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暖霞正自努力将眼光不舍的从一偌大笼中狮头移开,闻言不耐道:“急什么啊?还没看够玩够,好不容易出来,你不是平日心心念念肴香楼的桂花肠吗?今日午时便不回去吃了,小姐请你吃个够!”

        悦儿也不过比藺暖霞大了几岁,是豆蔻初发的年纪,平日里最好美食,此时被语所惑,扭扭捏捏总算还有一丝犹豫道:“不行不行······明早吃也行的······打包回去吃也行的······”

        藺暖霞瞪了一眼:“桂花肠出锅才美味这可是你说的!过了这村今后再没那店,你好好考虑清楚了!本小姐是什么样的人?不说没留,还倒细劝!这瘾应你所勾,等我回去回了爹爹,仔细你的皮!”

        悦儿唬得脸色不好看了,只得随了小姐,又往前走了一段,步入肴香楼中。

        此时肴香楼中饮酒行令之声众多,悦儿护着小姐,在酒保指引下好不容易才寻得一处座位安身。方坐下便听得看堂前俩爷孙正自说着书,大概是惯于行江走湖之人,衣着不显,风尘仆仆,却也整净。

        那年约六旬老者还算慈祥,坐姿笔直,左右手共俸一三弦胡琴,一板一眼说唱着当今较为流传的《太祖志传》,旁边孙儿却是女身,作半男装扮,也算得眉清目秀,低眉顺眼捧着铜食钵接受看客赐赏。

        藺暖霞听得起劲,着悦儿上前赏了三分银角,那孙儿连连道谢,老者也谢了一眼。这边已有酒保照方才吩咐送了酒菜过来,酒只是寻常米酿,绿蚁稍多了些,多喝也无甚醉意,胜在水质甘爽清澈,倒也别具滋味。菜是四道热炒,桂花肠一份,椒麻鸡丝半份,卤牛肉半份,黄芹翡翠红藕菜半份,另有两碗米饭,荤素皆有,令主仆二人食欲大振。

        悦儿起身为小姐斟酒时,藺暖霞忽然注意到自己桌周之余三桌食客竟各有特点。

        前桌仅有一人进食,说进食却也不妥,那人准确来说是在进酒。白衣公子风度翩翩,看不过廿许,酒量极大,面前少说也有七八瓶肴香楼最知名的玉楼笙,已有五瓶东倒西歪貌似饮尽,另有一碟五香菽豆可怜兮兮弃于桌角,原是店家赠送之物这公子似乎不屑一顾,旁边剩有半粒。

        桌左近却是迥然殊异情形,四位衣着相同汉子个个面目狰狞,豹眼青面,目露不善,一看便知不是良善之辈,正自呼呼吞着脸盆般碗中面食,闲手还紧紧抓着刀,刀藏黑鞘,刀柄隐隐泛红,颇似血痕,刀身乍看若有丝丝缕缕之黑气,藺暖霞再定睛一看却是没了,心里很是惊惧,望了一眼再不敢看,微偏了身偷偷瞧向身后之桌。

        却见那人相貌还算正常,面白微须,唇上之胡两端尤其长,像极了府衙里的师爷,只不过此人一边吃一边低垂了眼,偷偷看向藺暖霞此桌方向,脸上笑容竟带一丝猥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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