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萝西·费恩中士有意要把自己的故事告诉自己的战友,她沉醉往事中,连她素以“刚硬”著称的性格也有了些柔软。
“我的母亲身体羸弱,她脆弱的心脏受不了生产时的痛苦,可她过于喜欢孩子,她想要孩子想要得成为谁也劝解不掉的执念。她一遍遍重复着自己的愿望,买了许多孩子的衣服,不论是男孩还是女孩的衣服,她都买了。我的母亲偏执起来近乎疯狂,可爱她的人看不见她的缺点,我的父亲便是这类人,他深爱着我的母亲,只能由着她的性子,满足她的心愿。”
“谁知道人的生命有时竟会脆弱得不堪一击?”多萝西·费恩中士多了嘲弄的笑意,与她不羁的笑声相反,她坐姿端正,犹如设置好的机器没有丝毫的调整。
“我不该出生,我要走了母亲的性命。我曾经走进父亲的意识里,看见他抱住躺在血泊里的母亲,紧紧地抱住他,哪怕被褥上沾满了鲜血,他哭着抱住我母亲,亲吻她的头发,想要唤醒她。我母亲的灵魂离开她的空壳去了遥远的地方,她死去的身体瘫软得倒在父亲的怀里。”多萝西·费恩中士声音低沉,她压低了嗓音描述父母之间难舍难分的感情。
母亲的死沉重地打击了多萝西·费恩中士,她却不肯流露自己受到的伤害。
今天是多萝西·费恩中士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谈论起自己的家事。
“我的父亲有多爱我的母亲,就有多恨我。他拒绝和我说话,也不愿看见我,我是祖父带大的。”多萝西·费恩中士,“我故意抽烟、喝酒、纹身、打架,我以为他至少能看我一眼,可是他说看见我就能想起我母亲的死。”多萝西·费恩中士说到这里,突然抬起手臂。
菲利普·斯特文下士估摸她是在擦眼泪。
“死去的人已经成为昨日不可逆转的回忆,唯有活下去才是对死去的人最大的回报。”菲利普·斯特文下士说。
多萝西·费恩中士声音里听不出一丝哭腔,她镇静自若地继续谈论自己:“我是为了逃避父亲,才参的军。活着和死差不多,不如选择刺/激点的生活方式,不过遗憾的是死神并没有打算收留我,我还好好地活到了现在。”
“为什么和我们说这些?”菲利普·斯特文下士问。
“像我们这样的人还能活着度过每一天简直是奇迹,如果有一天我战死了,帮我带个口讯告诉我父亲,就算他恨我,我还是很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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