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脱这词说得容易,但实际上却隐含着无数条件。

        旁人是永远无法感同身受的,而作为一个没钱没势的独居女孩子,摆脱于她而言不啻于让唐僧在没有四个徒弟的保护下历经九九八十一难而不死。

        纵然知道可能很不愉快,吴祁还是问道:“这件事你和你的爸妈说了吗。”

        苏弈那一瞬间的神色像是被一巴掌抽在了脸上,方才压抑住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而最后,她只是轻轻说道:“怎么没有呢?”

        她似笑似哭:“我想啊,那毕竟是我的爸妈啊,就算是在婚姻上有分歧,这种已经涉及到安全的事情总该能够站在我这面想想吧。”

        她整个身体几乎都瘫在了沙发上,像是被人凭空抽去了骨头一样:“说过后才知道我是在自取其辱,我甚至想过我是否应当去做一个亲子鉴定。”

        “我到底是有多么让他们失望才能让他们这么劈头盖脸地质问我究竟做了什么勾引人的事?才能让他们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脱手,就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苏弈的这些话不知在心中多久了,以至于她如此自贬之时没有半分勉强,吴祁一时间甚至感觉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我热爱舞蹈,我知道我在这个行业里不过是中等而已,可我也能用它来养活自己,即使看到我的人很少,我站在舞台上的时候也是有人为我喝彩的,为什么到了他们嘴里就变成了伤风败俗、下九流?”

        “小的时候他们送我去学舞蹈听到别的家长夸我多才多艺时他们怎么不说这是下九流的东西?当初我和他们软磨硬泡说我也许能选进国家队的时候他们怎么肯拿钱送我去舞蹈学院呢?”

        吴祁默然,苏弈的话又何尝不是重重地敲在了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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