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侑无不意外地垂了垂下颌,长而顺的黑发落在脸颊两侧,遮住了他整张脸。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几个细微的动作,一个不经意的角度,脸都没露,落在人眼里,就已经是十二分的狼狈的弱势。

        宛若受了伤的惊弓之鸟。

        跟审判台上那个又凶又横的狼崽子判若两人。

        薛妤目光落在他身上。朝年朝上一拱手,道:“女郎,人带到了。”

        从审判台将人带下来后,薛妤考虑过应该如何安排眼前之人,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再想她像从前栽培松珩一样栽培一个人是决计不可能了。可既然救了,放任他自生自灭或是直接拘禁在邺都,那还不如不救。

        “我看过你的资料。”薛妤摆了摆手,制止了朝年要将人强制摁着跪下来的举动,她看了眼天色,言简意赅道:“我问,你答。”

        长如飞瀑的发丝间,那只手腕处鞭痕累累的妖鬼点了下头。

        “灭云散宗之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吗?”薛妤问。

        “知道。”溯侑没有立刻答话,他像是许久没有开口了,又像是在慢慢斟言辞,片刻后才吐出两个字。

        不得不说,与这只妖鬼一身反骨不符的是他生了一张令人动容的脸,以及一把干净清冽的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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