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有气,不说话,也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柏木柱子上刷了桐油,黑得发亮,月梁后面挂了一块很大的匾额,“为德是依”四个大字被袅袅香火烟气挡在后头。

        “张姨娘好本事,”她张口才发觉嗓子哑了,“我娘不过才走三日……要动这口棺材,除非我死了!”

        张姨娘面色一滞,向贴身丫鬟使了个眼色,片刻间自有一拨家人仆役从祠堂外涌进来,将祠堂上的灵位香炉搬走,超度的僧人们垂着眼帘鱼贯而出。

        这些东西都是无所谓的,她登上祠堂,用身体挡住棺材。

        “……大姑娘,”是她爹,从姨娘身后走出来,掖了掖鼻子,“你姨娘……太太说,如今你是病得疯魔了!既然从前买的替身都不管用,还是送去庙里,看你自个儿造化吧。”

        额头血管突突直跳,湿透衣衫贴在背上,指尖叩入身后棺木,又凉又脆,仿佛再顽抗一会便要裂开似的。张姨娘向家仆们使了眼色,几双手伸过来,将她押住。

        雨真大啊,将白灯笼火光都浇灭了。两世为人,上辈子只顾在内卷社会里拼学业拼事业,这辈子穿来便是金枝玉叶的知府大小姐,哪里斗得过人情场上练出来的老手。她算是明白了,有些事无力转圜,就像这灯笼里的火头,甭管先前烧得多旺,说灭便灭了。

        她深吸一口气,拼了命地挣脱掣着她臂膀的手,挺直了背站到父亲跟前,“爹爹……我可以去庙里,但您需得答应我……就一件,让我娘埋进常家墓园。”

        一双手抚过她额头,是干燥枯槁的,掌心里满是岁月的痕迹。不知何处传来一声钟鸣,绵延宕开,她猛地睁开双眼,泪水顺着太阳穴滑落枕面。

        “可是做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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