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门踏入花园,胤祥顿了顿,“是我疏忽了,我……我这就去跟她说,明日不必赴约。”
“也不必专程去说,”胤禛顺着竹间小径往两层小书楼走,“明日你不去不就成了,叫人巴巴地上门递话,反倒让知府大人想多了。”
胤祥垂下眼,袍角随细风摆了摆,竹梢掉在他脸上,痒痒的,叫他又想起了妙玉伸着手指探他肩头的感觉。
“嗯。”他停了半晌才出声。
胤禛背着手往前走,眉头慢慢蹙起来,“我倒是好奇,她一个嫡出的知府千金,不过十多岁年纪,看穿着打扮也是被金枝玉叶一般地供着,怎会懂得医治跌打损伤之术?”
胤祥还没答话,那厢胤禛已经琢磨出一个理由了。“……民间多奇士,若是常知府家里请了神医,这姑娘也跟着学了两招……唔,倒也不稀奇。”
胤祥笑得很粲然,露出虎牙的一点尖,“难怪万岁爷常说四哥多虑,果然心思转得比旁人快。”
胤禛老成地摇了摇头,“汉人受那程朱理学禁锢,那样的体面人家,很少有让女儿学寻常技艺的,如果常家愿意让姑娘学医术,反倒叫我刮目相看了。”
两人这么一路说着,已进了竹楼里。这一晚康熙不愿设宴,只让各处自己吃饭,胤禛和胤祥让小厮要了两碗米饭,并从万岁爷的随行膳房里选了四样姑苏本帮菜,是卤鸭、蟹粉豆腐、玲珑牡丹鮓和银杏菜心。
吃过饭,胤禛自去拿了本书,夜色正好,月也正好,胤祥从案上拿了根蜡烛,鬼使神差地推开雕花小门,往竹林中漫步。
一阵西风吹来,将遮蔽了月亮的浓云吹去,原来月牙已经挂上檐角,竹枝沙沙作响,树梢里传来啁啾鸟鸣。往高高的围墙那边看,只能见到鸳鸯瓦上一只兽吻,孤零零的。
他心头升起近乎莽撞的猜测,那常姑娘此刻是不是正坐在鸳鸯瓦下的雕花窗边,与他共享这一片清丽的月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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