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那些冰冷的寒气如同数万只蚂蚁在不断啃食着他的膝盖,也依旧没有摧毁他的意志。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清悦好听,“公主让我起身,是相信我没有通敌叛国吗?”

        他说话时,两手交握在胸前。即使宽大的袖摆遮住了少年消瘦的手腕,沈昭依旧眼尖地看到手背上鞭打的痕迹,还有衣袍上尚未消失的脚印。

        看来,在她没有关注到的角落,已经有人将沦陷的恐惧发泄到这个少年身上。

        所以,他才会问自己,相不相信他通敌叛国。若是她的答案并不能令齐渊满意,恐怕眼前的少年所谓的买卖也会有变动。

        她本能的选择相信齐渊。

        这时候的她不过略通文墨,家中并未送她去过学堂,那些兵法布阵揣摩心思的手法,都是她蹲在父亲和弟弟屋外偷学的。在这之后的几年,她饱读兵书后,仍旧感谢当初自己选择相信齐渊。

        “我相信你,起来吧。”沈昭预备扶起齐渊,指尖相触时,粗糙温暖的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冷。那只手已经不能称之为正常手,甚至不是苍白色,血管的乌青色中掺杂着红肿的水泡。

        齐渊看见沈昭眼中惊愕,还是少年的他极速缩回手,颤颤巍巍扶着椅背艰难坐下。他努力用手臂力量拖着下肢行动,长久的孤独和警惕让他不愿意接受沈昭帮助,两次挥手躲开沈昭伸出的手。

        沈昭耸耸肩也不勉强,她猜测大概是少年的自尊心。

        就好像她的胞弟,根骨平平,学武处处碰壁,也不愿意接受她的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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