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眯着眼,看董花辞在剧场里长袖善舞。她长了张讨喜又没什么攻击性的脸,像丛林间会出没的一只无害的鹿,她正坐在椅子上,仰着头和一个工作人员说笑,一笑起来整张脸的五官都灵动起来,眼睛更是成了条缝,只有亲和意在从那条缝里面往外溢。
你看,她对谁都会笑,怎么现在就不对我笑呢。
钟情只能在中场休息的时间盯着手机看,装作忙碌地回信息的样子,实则只是反复地看那张被截掉的照片。
这场对手戏很快就要开拍了。
这场戏大概是关于出嫁路上公主如何百般刁难地将军,而将军一直在默默忍耐,只为一点一点磨掉公主的希望。
所以,每当董花辞的公主凑上去和将军说话的时候,钟情的将军都是一副淡漠处之的样子。
董花辞心想,可真行!她大概内心对自己也是这样淡漠的吧。
于是董花辞内心的这一点烦躁也正好和公主的心理神态对上了,让这场戏演得额外的顺利,导演近乎就没喊过停。
一直到有一个场面,是公主扬手给了将军一个巴掌。
董花辞是显而易见地紧张,但钟情反而是淡淡的。她的眉眼像融化不开的冰川一样冷,仿佛面对的不是堂堂一国公主,而只是一个徒劳挣扎的困兽。最后,公主实在气不过,扬手给她一巴掌,书中的描写是这样的——“这一巴掌又脆又响,直接就有了红印,公主都觉得有些许手疼,甚至生出了点懊悔之意,生怕那人反倒在路上刁难自己起来。”
董花辞深呼吸,眼睛一直看着地上,直到导演喊开始,她才猛地抬头,给了钟情……“一巴掌”。
说是一巴掌,实则只是最多拍了一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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