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娘怔了少顷,没被吓到,反轻声试探,“他要是把我卖了,你会去找我么?”

        “不会。”

        “为什么?”

        他转来半张笑脸,目光冷硬,“你是我什么人?”

        “你这人,心肠真冷,我好歹也算你娘呀。”箫娘轻蔑地撇撇唇,眨眼间,他已走出门,她忙在月下追赶他,“隔壁何盏说的那教谕的事情,可有信了没有?你哪个时候上任?教谕的月俸几何?有没有补服穿?嗳,你说话啊,怎么哑巴似的?”

        席泠沉寂的半生忽然聒噪起来,有些不适应,额心攒愁千度,“你的问题怎的这样多?”

        “我是关心你呀,傻孩子。”箫娘青红斑驳的脸嘻嘻笑起来,扯着伤口,柳眉皱巴巴地“嘶……”了一声。

        她顾不得痛,强行挤进西厢的门缝,“你看你那个混账羔子的爹,他会过问你?只怕他记得他半辈子哪副牌好也记不住你。我儿,也就是我了,咱们母子俩,就该相依为命,我为你操劳,你孝敬我,母慈子孝,有什么不好?”

        “母慈子孝?”席泠坐到书案前,指端揉着额角发笑,“亏你想得出来。你一向都是这样明目张胆不加掩饰地算计人?”

        箫娘泠然飘至床前,撑着床沿晃着脚,湘色的裙便如水中落叶,飘零无港。

        她不以为耻地笑,脸上满是五彩斑斓的淤痕,“你这样聪明,我还装什么样子呀?大家直来直往好了。我呢,没爹没娘,又喜欢银子喜欢得不得了!如今就指望你为官做宰,我好跟着你一步登天呀。你放心,我也不白占你便宜,你身边也缺个老娘照料你,我就当你老娘好了,你的衣食起居尽管教给我,我服侍人好在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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