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记得?”箫娘撇撇嘴,自嘲一笑,“是不是南京倒不晓得,祖籍是贱命倒是真格的,一辈子没享过福,给人当牛做马,吹拉弹唱,奉承主子。如今落到你家,既要跟你那个混账老子打擂台,又要赶着巴结你,我真是哪辈子造下的孽?要叫我今世偿!”
席泠瞥她一眼,“你不是学过戏?唱一段来听。”
“凭什么?!”箫娘瞪圆了眼,一把拍下箸儿。
“你不是要巴结我?叫你唱段曲你就不情愿?”
她两片红馥馥的嘴皮子细磨着,像是在咒骂他,却没声,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来,杏树底下轻抬莲步,唱一段《玉簪记·弦里传琴》:“月明云淡露华浓,倚枕愁听四壁蛩。伤秋宋玉赋西风。落叶惊残梦,闲步芳尘数落红……”
忽被席泠叫停,“你怎的唱小生?”
“我学的就是小生嚜。”
“唱个女旦来听。”
箫娘暗暗嘟囔,心恨他一百二十遭,浓阴里款折柳腰,唱来:“粉墙花影自重重,帘卷残荷水殿风,抱琴弹向明月中。香袅金猊动,人在蓬莱第几宫③。”
朱弦声杳恨溶溶,随花摇落东墙外,被有心人听取,驻足因问:“是谁在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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