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泠扭头瞧她,见她泪眼婆娑,缩着肩站在他后头,嗓子便不复方才那般干涩了,甚至说得上温柔,“害怕了?”
说不上怕,只是大松了口气,脑袋拨浪鼓似地摇起来,撒下几滴泪花,“他死了,我们往后怎么办呢?”
“他活着,于你我有何好处么?”席泠半笑不笑,蓦地将箫娘吓得颤栗。
这夜的雾气令她愈发看不清他,他无情得似个刽子手,似乎任何人的生与死在他眼里,不过如茶饭平淡。夜深檐影中,她不自觉地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像根针挑动了席泠的神经,他朝前半步,目光有些微焦躁。他想为他的冷漠辩解些什么,手无措地悬在她肩旁,像是要搂抱她。
最终又在她小小提防的眼里,垂下了手,“等天亮,我请个仵作来验明,就可以停灵发丧。”
言讫跨出门去,背影似乎含着一缕叹息,没吐出来,尤显落寞。
箫娘在后头把他的背影望一瞬,又将席慕白的尸身望两眼,在生与死的可怖间,她毅然选择了生。她捉裙追出去,跟在席泠身后央告,“你爹就摆在那屋里,我害怕,叫我跟你在一屋里睡成不?”
席泠转过脸,月光照着他无悲喜的脸,“你就不怕我了?”
她有些被拿了脏似的躲闪,“谁说我怕你了?我怕你什么?真是好笑得很。”她跻身门,点了灯,“叫我跟死人呆一夜,那才叫害怕呢。我就在你这椅子上靠一夜,床你睡,我不与你争。”
再回身,席泠仍湿漉漉地站在门前,凉风萧萧,无点无声,把箫娘铁石一样的心肠稍稍浸了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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