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节一过,温博然便将儿子打包往京城送,跟他一同前往的是观言,这一趟还得带着不少礼物,都是要替温博然送到相熟的各个府上。跟着礼物一同送出去的还有各种信件帖子,里面是温博然的问候信,算是提前打点关系。

        温庭阳从林家回来时还带些东西,除了贾敏托着送给娘家的礼物,就是林黛玉送给小姐妹们的东西。她知道不好麻烦温庭阳将东西送到当事人手里,于是每个匣子上贴上名字,附上一封问候信,只等她自己上京后再去贾府。

        原本在外逍遥的温庭晚带着大部队从度假山庄赶回来送他,郑重其事,让温庭阳都觉得受宠若惊。

        虽一直觉得弟弟碍眼,可真要分开,温庭晚还是觉得自己的心里酸酸的。眼看着他们都渐渐长大成人,未来等他娶妻生子,自己嫁人成家,各自有自己的小家,怕是以后就会越发疏远。温庭晚不知道从前的爹爹跟他的姐妹是否如自己跟温庭阳一般,但如今看着她爹跟姑姑家的往来,甚至比不上林家张家,也是唏嘘。

        这还是因为温鸿敏尚且在世,想那相熟的人家家里,偶有长辈已经不在的,有些女子出嫁后跟娘家人的来往比之寻常亲戚都不如。

        或许,这就是爹爹说过的成长代价。长大真的是她如今面临的最难课题,温庭晚像个找不到出路的无头苍蝇,茫茫然随着本能往前飞,懵懵懂懂,不知方向在何处。

        姐弟俩就在码头告别,秋风瑟瑟,落叶随风落入水中,码头来来往往的人都各自为生计忙碌,他们占着一小块地方,却是静谧无言。温庭晚看着自己面前挺拔的少年,脸上还带着些许稚嫩,但眼神坚定,柔光旭旭,带着一股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的气息,很容易就忽略他的年纪。

        “左右翻过年爹爹就该带着你们往京城去,到时候我虽然在书院,但见面还是容易些。”温庭阳是能从她的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离愁,便主动安慰,“我接下来不在家,还要劳姐姐多多照顾祖父母以及爹娘、弟弟他们。”

        他郑重其事给温庭晚行礼,腰弯得很低,态度严肃正经,也让他对面的温庭晚直接泪水盈眶。

        “我当然知道!”她一转头,掩饰自己的失态,语气硬邦邦地说道:“你好好读书就是,别总记挂家里,爹爹他们还不到需要你担忧操心的年纪。”就温庭阳这姿态摆出来,不知情的还以为温博然七老八十需要卧床呢。

        要知道,温鸿敏如今尚未六十,温博然更是年富力强,再奋斗个三十年都绰绰有余。温庭晚也正是仗着这一点,才会如此放肆随意。她总觉得,无论自己做出任何事,只要不是捅破天,她爹爹都能帮着给圆过去并且处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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