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亦繁看向父母,她常年奔波在外,很少回家,这回在客厅灯的照射下,恍然发觉父母的鬓角不知何时攀上霜色,额角也多波折皱纹。
她吸了下鼻子,胸腔内有股涩涩的情绪如层层浪潮,一层盖过一层汹涌。
她是父母独生女,却始终奔忙自我的事,现在她虽说回来,又要为自己的梦想出发,而不是守在老人面前,陪他们享受平静安然的生活。
她不由想起晚饭时父母奔忙的场景,她看出父母的小心,既受宠若惊她的回归,又隐含期盼与担忧,可他们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努力用夹菜来掩饰。
难免想到以前,她好像就是这样任性。
在读书的年龄,她说辍学就辍学;现在又说读书就读书,好像自始至终没问过父母的意见。
作为子女,她是不是太过失职了?
家里现在住的这个房子,也并不是她成名之后为家中购置。她买的房子太大,两个人住空空荡荡,父母与她沟通后,在市区购置了这套三居室,父母出大头,她添一小笔。她想,若不是之前强烈要求,这小的一笔也不会让她出。
她还记得她爸曾笑着说:“想换房子是我和你妈一直有的打算,这些年我们也攒下些钱。作为父母,这点能力还是有的,不用多为我们操心,多照顾好自己就行。”
她好像很少有为父母真的做过什么。
这个想法一出来的时候,那些在心中澎湃而起的情绪裹挟着这份愧疚感,像海上突然翻起的海浪,几乎一个照面就将她打入海水之中,她整个人淹没在海水中,像挣扎又被浪头打翻,咸涩海水灌满胸腔,而溺水之人连块浮木都抓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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