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半夜,她酒后开着他送的那辆最新款宝马来到他家,加大马力撞歪他的路虎,然后扬长而去。吵架冷战,她三个月没联系于惟楚,而他竟然也没联系她。随着时间过去,怒气积攒愈多,安琪毫不犹豫地想要报复惹怒他,然而于惟楚似乎永远不生气,就像眼下这般冷静自持,听不出喜怒。这何尝不代表了他其实毫不在意。所以——她在他心里的地位?没有地位。

        “我算是看清了,你没有心,于惟楚。你的时间是有多宝贵?连约会都要一举两得。哪次看秀吃饭不是叫上你那些生意伙伴一起?”安琪气得冷笑,心像是被人紧紧揪住一般。

        “我说过我很忙。”他脸色淡淡,语气听不出情绪。

        “对,你很忙。”电话那端,安琪继续吊眉讽刺,“忙到三个月连几分钟的电话都不肯拨。没什么比工作重要!我受够了,你就跟工作过去吧,分手!”言至末尾,她声音颤抖,心里竟还是隐秘地生出一点渴望——留下我,挽回我。

        车底,亦姜闻言手一滑,螺丝差点拧到脸上来。脑子里顿时浮现几句古早歌词:“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分手只用了一分钟而已。”不对,她已经在车底了。

        而于惟楚则突然发现自己腿边有人在盯着他看。那是车底的修车工,平躺着露出头看他,眼睛亮晶晶藏在帽檐下,阴影中的脸庞污迹斑斑——纵然如此,于惟楚还是认出这竟然是个女孩。

        这个女孩蹙眉又舒,无声地用口型提示——你压到我头发了。

        然而母语是法语的于惟楚略一迟疑,顺口回应女友的话,“可以。”随即挂断电话。就此,他恢复单身。

        谢亦姜一顿,默默指指他靠在车边的腿。她的头绳崩断了,头发散开,被风一吹,正好被男人的小腿压住。

        “抱歉。”于惟楚后退一步,看到这姑娘麻利地爬起来。然后她扭身拍拍手,琢磨片刻才决定抬头露出一个笑容,“我什么都没听到。”

        这可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好在于惟楚从来不知道“丢脸”两个字怎么写。他只是微微挑眉,不置可否。目光下落,门边凳子上还放着类似教科书的中文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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