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妈妈诧异:“哪里怪?”

        蒋三太太道:“她若是个局外人,今个儿本是她的好日子,闹出来这一出,便再是大度,也不该是这幅心平气和的模样,总该闹个性子,倘若也是个局中人——”顿了顿,声音忽然有些轻颤:“你瞧她那副模样,分明就跟叶大姑娘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又不是双生胎,怎能生得这般相像?妈妈你想,她莫不是被叶大姑娘附了身,才会变成这样一副模样?”

        这么黑漆的夜,又是在一处四面环水的亭榭里,李妈妈听着这一番鬼话,不免有些发憷,觉得脊背上很是阴冷,只瞧着面前的主子面色苍白,瞳中惶然的模样,少不得打起精神劝慰道:“子不言鬼力乱神,大晚上的,太太莫要自己个儿吓唬自己。”

        蒋三太太犹自心中难安,喃喃道:“真的是我多想了吗?”

        李妈妈笑道:“自是主子多想了。”又笑着陪着说了一会儿话,才终是哄着蒋三太太喝了安神汤,起身往卧房里歇下。

        然这平静只持续到了四更天,窗外天色尚且漆黑,李妈妈便火烧眉毛似的进了内室,耐着性子唤醒了蒋三太太后,满腔的惊恐和不安再也忍耐不住,急切道:“太太,大事不妙呀,三爷他,三爷他寻到那处水井了。”

        蒋三太太还有些迷糊,问道:“什么水井?”忽地一个激灵,人立时就清醒了,一把攥住李妈妈的腕子,惊慌道:“是那口水井?”

        李妈妈的眼泪都淌出来了:“是的,正是那口水井,这会儿只怕是尸首都要捞出来了。”

        蒋三太太失魂落魄地垂下手去,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都似是僵住了,好一会儿后,身子才仿若痉挛般抖了一遭,随即嗓音沙哑地说了一句:“藏不住了。”眼泪便跟着落了下来。

        李妈妈的性子自来镇定,眼下却也跟着一起淌泪,呜呜的哽咽声穿过窗子消散在这冗长的黑夜里,似是无尽的悲戚和绝望,再也看不见救赎的尽头。

        蒋宅东南角的一处院子,一向偏僻的角落,此时却灯火辉煌,人影攒动。蒋時翎同叶辛湄并肩而立,目不转睛地盯着下人们从水井里打捞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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