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辛湄远远看着叶老爷仿佛缓过了那口气,神色也不似方才的雪白,似是渐渐缓了过来,心里微微安稳下来,这才觉得自己两腿发软,脊背上竟沁出了些许的冷汗。
那到底是她的父亲,他虽在这件事情上选择了包庇那两个人,可当叶辛湄真看见他仿佛枯枝落叶般摇摇欲坠的模样,她还是心软了。
不忍心父亲被逼迫得太过,叶辛湄给蒋時翎打了个眼色,示意他见好就收。
蒋時翎收到了那个眼色,想了想道:“这件事终归还要有真相大白的一日,小婿恳请岳父大人能给阿湄一个公道,虽阿湄已经去了,但她到底还是岳父大人的亲生女儿,难道岳父大人要阿湄死不瞑目吗?”
叶老爷神色一震,仿佛遭了雷劈一样,目光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那张肖似阿湄的脸,那双几乎一模一样的杏眼,正水光滢滢地将他望着,里面波光幽荡,似乎在质问他,为什么要偏袒了那两个凶手,枉顾了她的性命。
心中似有巨浪由天而降,叶老爷捂着胸口不禁老泪纵横,在两个女儿之间,在真相和遮掩之间,他左右为难,进退维谷。然而一个故事终究还是要有个结尾,哪怕是千难万难,叶老爷最终还是有了决定。
“行了,我知道了。”叶老爷仿佛在瞬间就苍老了十岁,哀哀地叹道:“早来不修德,临了了,却叫我受这般的折磨,都是现世报,现世报啊!”
叶辛湄听着父亲这般哀叹,难过之余,却莫名觉得这番话似是暗有所指,然则这当口却不容她细细思索,她想了想,向着蒋時翎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蒋時翎接到了示意,思索片刻,说道:“小婿想去探望阿湄的奶娘,还望岳父大人行个方便。”
叶老爷摆摆手,无奈道:“知道了,这就与你安排。”说着从袖袋里摸出一方绢帕,将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才重新坐好,扬声喊道:“王旭。”
趁着蒋時翎等人去探望痴傻多年的奶娘,叶老爷独自在花厅想了半晌,终是打定了主意,起身往后宅苗姨娘的住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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