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钟雨走了。
她这会儿出门脚上穿的是双休闲鞋,走起路来其实是并没有什么声音的。
但靠在门边的姜馥郁却觉得那脚步声很响,一下一下重重地踩在他的心脏上。踩得揪着疼,疼得他头晕目眩。
她走起路来总是这样的,姜馥郁想着:不疾不徐,快一点或慢一点都在一个平稳的步调上不怎么变。他向来都不用回头去看,一听就知道是她来了。
现在这道脚步声远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姜馥郁用很大的力气咬着牙,双手也用尽力气地环住膝盖,好像只有这样的用力才能抵抗身体里那股叫人发慌的痛楚。他想跳起来大吼大叫,又想冲出门去找钟雨,但浓重的倦怠感从心底涌出来,肢体变得太重、太重,无法挪动,一颗心像是不断地下沉,一直沉到深海里去。
他只能将脑袋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张大了嘴巴。刚才是不敢出声,而现在,他自己已经发不出声了。
怎么会这么难过?姜馥郁想。他茫然地张了张嘴,想念出钟雨的名字,可喉咙里最终只挤出来了一道难听而短促的抽气声。
怎么会,让人这么痛苦?
钟雨从窄窄的楼梯上走下来,面上神色还是淡淡的,手插在兜里,目光微微垂着,看不出与来时有什么变化。
她依然从前厅里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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