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奾奾是不会叫人喔!看到长辈都不会自己叫,有够没礼貌!」

        然後席玛会赶紧小声地在我耳边说:「快点叫三阿伯!」

        但不管我最後有没有叫三阿伯,都会迎来一连串连珠Pa0似的说教式辱骂:哑吧、没教养的孩子、讲不听的坏小孩、妈妈在教什麽……,全都骂一轮,尽是些不堪入耳的恶毒话语。

        尧帕从不会帮我说话或阻止他那血口喷人的哥哥,只是默默地开着车;而席玛有时会忍不住帮我辩解,说其实我有叫,只是声音b较小,不过这反而会让三伯父更加不满,然後情况越演越烈。

        所以每次车门被打开,看见三伯父的那刹那,我都有GU夺门而出的冲动,因为我可以预想,接下来的一小时我将如坐针毡、度日如年,我会被批评得T无完肤、无地自容,尧帕和席玛则会因为没家教的我而感到无奈与丢脸。

        在回乡下老家车上的辱骂,听众除了我、席玛和尧帕之外,其他的就只有阿嬷一人,而且阿嬷根本不具杀伤力。但若是在每年初一,整个大家族齐聚在大伯父家拜拜时,那麽这场辱骂的听众将会是二十几人,而且在场许多尖酸刻薄的长辈都会加入辱骂行列,最後演变成一场没有时间限制、惨无人道的犯人讯问会议。

        没有抵达目的地的及时救援,只剩永无止尽的羞辱与悄然滋生的怨恨。

        因此,一直到升国中前,我从来没在除夕夜睡个好觉过。

        某年初一早上,我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大伯父家。一进门,看见客厅聚集了二十几个不熟识的亲戚。平常习惯了客厅最多只有三个人,现在一下子出现这麽多亲戚,这种场面总让我相当惊恐。

        依照先前惯例,我在席玛百般催促下挤出了一小声「阿嬷」,不过这次天公不做美,我没能顺利全身而退。

        阿嬷虽然不在意我到底有没有叫,但坐在遥远对面沙发上的李土恒,可能是因为房内吵杂的聊天声,加上他纯粹心情不好,想找人飙骂(我猜的),於是我变成了他屠刀下的无辜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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