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照琴是晚上九点醒过来的。整个人虚弱的如同一张洇湿的宣纸,连说话声像是从遥远的地平线传过来的一般,总觉得她张嘴到传到你耳朵里有一个时间差,以至于断断续续,你总要使劲猜一下,结合解读她的唇语你才能知道她说些什么。

        但是到底苏醒了过来,按照医生的话来说,已经暂时脱离了危险。江维洲把重点放在了脱离了危险,很是松了一口气。脸上的颜色顿时和缓了下来。江一帆则是只听到了暂时,跟出去询问具体情况。

        名小楼很是自觉地坐在病房外边,手里是已经空空如也的保温桶。这种时候,本是她这个儿媳表现一番的时候,她却不这么想,她从江家父子的只言片语以及素日里对林可儿人品的极度不信任已经大致猜测到了王照琴犯病的原因,此刻她刚醒,她可不愿在她眼前晃,生怕再把她气背过气去。

        江一帆神色凝重地从值班大夫的办公室里出来,看到名小楼孤零零坐在病房外的排椅上,并没有玩手机,好像是在发呆。然后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手指在排椅上划来划去。

        “要不你先回去睡觉吧,这里有我和爸,明天雇的护工也来了,用不到你的。”江一帆有些不忍心,快走了几步,坐她旁边说道。

        “那行吧,明早过来给你们送饭。”名小楼又打了个哈欠,把车钥匙递给江一帆。

        “你开回去吧,这么晚了,打车不安全。”江一帆没有收,最近几天出了好几起单身女子打车结果遇害的社会新闻,他实在不放心她自己以身试险。

        名小楼也没推辞,把钥匙重新揣回兜里,起身准备离开。

        “你就别送了,你妈还在病房里等着你呢。就这三步路,迷不了路的。”名小楼的话成功把江一帆的送人的意向给打消了,目送她进了电梯,然后被不锈钢色的电梯门缓缓地挡在自己的视线外。

        不知为什么,江一帆有种错觉,感觉一道电梯把两人隔成了两个完全没有交集的世界。

        名小楼拿到车,并没有立即回家。一路风驰电掣,然后车子停在了凤凰山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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