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夫妇匆忙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方秀一又跪在孩子旁边,准备迎接一波又一波的祭拜者。
何怀安看到方秀一挺直的姿势,心里既悲伤又有些万幸。悲伤的是自己没有尽孝生前,未能让母亲享荣华富贵,未能让母亲看到他立于朝堂,万幸的是,幸亏有方秀一在母亲身边侍奉,能保得下两个孩子,否则自己连活下去的意义都没有了。他又想起自幼失踪的姐姐,希望母亲在天有灵能帮助他早日找到姐姐,也保佑姐姐平安。
因为母亲的丧事比较特殊,所以何怀安并没有向外发讣闻,没有报丧,但皇帝的态度摆在那里,大小京官们全都闻风而动。何怀安又不能拒之门外,因此两天的吊唁,一家四口已经很疲累了,孩子们还小,不能全程坚持,方秀一就让俩孩子在灵前稍稍休息一会儿。但方秀一发现,何怀安的身体明显消瘦了下去。在江宁的时候,他就彻夜不眠,然后连日赶路,现在又得日夜坚守,身体差不多到了崩溃的边缘了。方秀一有点着急,但也没办法,只能日夜祷告,希望婆婆能保佑一家大小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温仁宜的行事风格真是与众不同,常出人意表,他来吊唁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绝大多数的官员都已经吊唁过了,他才来,似乎为了迎合皇帝一样,皇帝开个头,他来收个尾。
方秀一听到温仁宜的名字时,才想起来,自己最近都把这个人给忘了。她的腿已经麻木了,给温仁宜回了礼之后,也就没站起来,反正这也不算失礼,只有何怀安和温仁宜在应对。
“何大人,辛苦,请节哀!”温仁宜的语气永远都是平淡的,甚至是接近于冷淡的。
“谢谢温大人!”虽然是丧事,但何怀安的声音听着还是挺有温度的。
“何大人不在的这些日子,我倒觉得很寂寞,没人在朝廷上反对我了,我还颇有些不习惯。”温仁宜说话,总是能挑起别人的情绪,生气也罢,惊奇也罢,总是出其不意。
“温大人太抬举何某了,那也只是何某的职责罢了。”
“呵呵,何大人真是过谦了!何大人好好保重身体,很多人都想念何大人呢!”不知道温仁宜为什么说这些,但他很快就说到了方秀一,“何夫人也是,请多保重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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