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水木心一冷,他最不愿意设想的状况发生了,听着渔业电台持续报导,听说昨晚8/7夜里雨量在布袋每小时破100毫厘,中南部全淹没在洪水里了,而且水还在持续狂扫,预计至少积水一公尺。他蹲坐在木梯上,看见一只虱目鱼游上了供桌,幸好昨晚他已将祖先牌位先请到阁楼上,不然这一幕岂不是让祖先都要落泪?!

        崩岸後,明明十天後要收成的虱目鱼,就被老天收了回去,或成了公共财,一整年辛劳与资金全血本无归,若想赶在年底复养,重新整坪与建堤,又是一笔可观的费用。

        「今日是新历八月八号,并没带来大发财的幸运,却是这样的惨剧…」

        他连眼泪都没了,却只是心底发慌,一想到秋月那寡居的婆婆,听说是极能g的市内nVX,先生早Si还能自己一手养大孩子且撑起家业,必定是狠角sE,他原先计画让秋月带过去庞大嫁妆,好奠定在夫家的地位,这下全泡汤了。他常常地叹了一口气,满心的不甘愿,即使想起祖父的叮嘱,深知作塭人也是看天吃饭,随时都得有重新来过的斗志,但这时机实在不对,他心疼的是nV儿嫁过去的日子。

        他从小跟着作塭仔,无论是夏日「反水」虱目鱼翻肚,或是寒流冻Si鱼只,这些他都经历过,就连海水倒灌也有几次经验,只是没想到这原先预估的热带X低气压,b平常的台风还严重,除了风速每秒破20公尺之外,雨势更是惊人。内陆雨水累积冲击,再加上外海雨势更是惊人,他从阁楼小窗望向大海,竟看见好几次水卷龙,并且掀起了巨浪,这内外夹击下,恐怕塭岸已全部冲垮。谢水木不敢再继续想下去,每年他至少得花二十几万维护塭岸,这下全毁重作,至少得近百万的资金,以及大量的人员,他彻底地心灰意冷了。

        他顾不及饥饿,脑袋里净是想着如何先解决秋月的嫁妆问题,再来是塭岸的重作,以及长工们的生计,至於那些依赖他的贩仔,他早已自顾不暇了。

        就在谢水木脑袋充塞着各种可能的解法时,住在市内的家人太过心焦,连妻子陈绸都担心到血压上升,整个人晕眩在床上,便留下双胞胎nV儿与小儿子照顾她,由较大的四名子nV冒雨骑单车赶去安平看看,当他们全都赶到了安平派出所,警员封锁在岸边,阻拦他们冒雨搭乘竹筏,因为浪高风疾太危险了,承诺会有驻紮附近的军人作橡皮艇过去援救。

        「现在全台已经好几百人Si亡与失踪了,你们千万别冒险!」

        谢水木的次nV秋英望着汪洋大水,嚎啕大哭了起来,才刚自龙冈国小毕业的她,只是跟母亲来到市内一趟,欢喜地帮大姊采买嫁妆,谁知不过两个晚上就已风云变sE?

        「阿姐,多桑不会有危险吧?」秋英焦急地问。

        「人人都说多桑大头大耳,是贵人天相,一定不会有问题的!」秋月安慰着二妹,但远望着连绵的各个鲲鯓岛几乎隐没在水里,她只能相信众人的面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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