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害怕,师兄。即便在宇文疾Si后三年,即便你亲手杀了他,你依然在惧怕他。你惧怕他,也惧怕我,正因如此,你才迫不及待地想将他留下的东西纳入掌中,想效仿他当年……”

        羽箭脱手,箭簇擦着明溦的侧脸,旋即牢牢钉入门板中。

        顾千帆从脚边又cH0U了一支箭,这一次,他持箭的手稳了不少。

        “师妹。在我这里,你并没有那么多机会。”

        明溦盯着那簇铁箭,片刻怔然,一言不发。

        “你当谁都如你那小徒弟一样对你予取予求,屡次退让?”顾千帆冷道:“你今日既来,再想离开烟溪古镇,可就得问问我的意思了。”

        “是么?”

        许久后,他苦涩道:“一直以来,有一句话,我也想问一问你。你又为什么恨着宇文疾?这么多年过去,你早已经不是平yAn公主,待霜阁上下对你礼遇有加,连当今天子都对你青眼相看。倘若你执意斩断过去,凭半残的宇文疾,他又能如何?”

        顿了顿,他道:“你如此迂回辗转,念念不忘,不也同我一样么?倘若他当年所做的事情这般容易原谅,你又何必宁愿牺牲傅琛来换自己的一点心安?——倘若你不亲手杀了他,你的余生便都是他的影子。我也一样。”

        凉风骤起,细白的雪汇聚到了廊下。昔年明溦拜访此间的时候,廊下还未曾生出细绒的苔藓。那时宇文疾尚在,他坐在轮椅上,戴着面具,脾X古怪,成日不见人。也唯有她造访的时候,他才能较平日开心一些。

        这是二人身在西夏国时断然不曾有过的片刻安宁,与权势的倒错。她趴在他轮椅的一侧,宇文疾温柔地抚m0着她的头发。她含笑看着他,心头却在想,究竟要如何手刃他才能更具YAn烈与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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