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此刻心中自然只有感激,泫然欲泣,起身欲行大礼:“两位姐姐为陵容筹谋,陵容无以言谢……”
沈眉庄坐在她身边的榻上,连忙一把托住了她,温柔道:“你我姐妹,一同入宫,又互相扶持至今,说什么谢不谢的?绮妃的意思,或许跟我们两人也有关,为你筹谋难道不是应该?”
甄嬛也这样说,又忽然道:“对了,陵容你至今恐怕还没怎么见过绮妃,若是你一个人觉得害怕……要不要我陪你去?”
她们如此隆重致谢,一来是为了维持人设,二来便是要试探绮妃的心思,若是安陵容一人去了,就怕探不出个结果。安陵容自然是紧张的,她连忙道:“姐姐陪我去吧!陵容嘴笨,只怕惹怒了娘娘就不好了。何况……何况她若真是冲着姐姐来的,或许就等着这个结果呢。”
甄嬛虽然不觉得会这么简单,但也知道多想无益。绮妃深受恩宠,又有公主,自是不会介意多一个蹭茶的人。既然是陵容相邀,那么她也就不算太失礼。毕竟陵容区区才人,要和绮妃搭话,恐怕还有些困难,甄嬛无论如何,身份上总是更靠近绮妃一些。
只是出了门,安陵容回想起方才的对话,心中又涌上一股难以遏制的烦闷。她并非完全不知好歹,只是所谓斗米恩升米仇的道理,从来不是空穴来风。她接受了太多细致入微的好意,又只能仰赖她们生存,心中的自卑感和无力感会让她痛苦,只有找出别人善意中的负面态度,她似乎才略觉得安心。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痛苦并不来自于卑劣,而是来自于无力掌控自己的生活,无力平衡高度自尊,狂热需求一切感情和外界支持的自我,以及对她不屑一顾的世界。
无论如何,礼物准备停当,安陵容鼓起勇气,和甄嬛一起到翠微宫拜访。虽是不请自来,两人却也得到颇为体贴周到的接待。绮妃身边的大宫女领着两人进了小厅,道:“请两位小主稍候,娘娘正在更衣,还请自便。”
茶果已经上来,殿内也温暖如春,隐隐可以听见小女孩儿清脆的说话声。甄嬛和安陵容对视一眼,两人在同一侧坐了下来静静等候。
虽然先前已经遣人过来约了时间,但绮妃毕竟地位比她们高太多,便是稍微等候一会儿也是应该的。俄而宫人打帘,绮妃从内出来,冬日的殿中也点着烛火,摇曳的光彩映照着绮妃身上水一样流泻的绸缎。
她大约是燕居中十分悠闲,只穿着平纹素绸,上身是孔雀蓝小袄,外披黑底宝相花纹的长披袄,下面是一条橘红色的曳地裙,随云髻用一根碧玉长簪挽起,点缀着疏疏落落的几只金钿儿,鬓边插一枝雪白柔软的玉兰堆纱花儿,耳畔是碧玉耳坠,倒是未曾上妆,越发显得唇红齿白,肤光胜雪,好一个不施粉黛的绝色佳人,清冷中透着风情,家常打扮更显得容光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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