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华静静看着她,语气十分平和,又耐人寻味:“是啊,臣妾不过是个贵妃,皇后娘娘就用纯元皇后来害臣妾,又是冒犯先后,又是僭越服制,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原因暂且不提,臣妾其实很好奇一件事……皇后娘娘和纯元皇后乃是姐妹,听闻先皇后又是个温柔仁善的性子,从前皇后娘娘和纯元皇后,据闻也是姐妹情深,可是皇后娘娘放着自己的衣服不用,反倒要用纯元皇后的衣服。方才陛下已经说了,遗物只有仪元殿和凤仪宫有,陛下绝不可能做出此事,只有皇后娘娘能拿出这么一件衣服,如此突兀明显,皇后娘娘都一定要这样做……”

        她微微笑了:“皇后娘娘拿出这件衣服,一定是认为这件衣服能起到奇效吧?陛下一眼就能认出,这件衣服乃是当年纯元皇后初次进宫所穿,可见对纯元皇后情深似海。臣妾若是穿了,不消说是大胆冒犯,可臣妾没有穿,这衣服一瞧,便知道与贵妃的服制虽然相似,却并不是一样的东西,来历不明的衣服,臣妾怎么敢穿呢?皇后娘娘智慧深远,想必也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吧?可臣妾若是能够证明吉服损毁并非臣妾所为,又未曾穿上这件衣服,皇后娘娘的计谋又要落在何处呢?想必一定是落在纯元皇后身上吧?

        臣妾若是在衣服上并无多大罪过,那么皇后娘娘一定是认为,臣妾会在禀报上来的过程中犯下大错了?皇后娘娘觉得,臣妾会在知道这件衣服是纯元皇后曾经穿过之后,犯下什么样的大错呢?臣妾真是不敢想。”

        皇后:够了!该说的不该说的你都说了,还说你不敢想?

        百里华看着她崩溃的表情,继续道:“臣妾得到陛下宠爱,接连擢拔晋封为贵妃,已是毕生不敢想的荣宠,这两年来,恐怕得到娘娘的万分怨恨。若是臣妾自傲骄狂,自以为是陛下心中第一人,恐怕在见到陛下爱惜纯元皇后遗物,一定会口出怨怼之语,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错吧?女有四德,莫过于贤,而一个女子嫉妒成性,又哪里称得上贤?如此,臣妾不说继续做这个贵妃,恐怕立时得到陛下厌弃,也是合乎情理的。昔年汉景帝的栗姬备受宠爱,不也是因言获罪?方才皇后娘娘恐怕还有许多话,未曾说得出来吧?若臣妾今日行事有一丝一毫不检,恐怕此刻已经被送回翠微宫,甚至送到冷宫了。

        只是皇后娘娘不明白的是,以己度人,未必合乎情理。臣妾以皇后娘娘所为倒推所想,倒是觉得,皇后娘娘心底深处,似乎并不像是臣妾敬畏纯元皇后和您一样,敬畏怀念纯元皇后。”

        最后一句,彻底刺得皇后破大防。

        玄凌方才默默听着,大概也是习惯了遇到大事百里华的大段发言。而且这事究竟是怎么回事,根本不用细察,用脚都能想出来,百里华借助系统抓到破坏吉服的人,不过是彻底把自己的锅消灭掉,又给了玄凌一个可以顺藤摸瓜的点而已。

        皇后要洗白自己,别说扔出绘春,就算扔出春夏秋冬四个,恐怕都做不到。

        百里华真正戳穿的,是皇后的动机和心态。她拿纯元皇后的衣服搞事,玄凌已经隐隐明白这事不对,但百里华说破之后,玄凌才明白到这个程度。

        皇后的身体剧烈颤抖,嘴唇张合着,一时间却说不出什么辩解的话,过往的阴翳此刻笼罩在她的心头,让她怀疑自己是被梦魇和鬼魂缠身,永远不能挣脱,只能说些车轱辘话:“你放肆!你竟然污蔑本宫!本宫是纯元皇后的妹妹,本宫是皇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