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依然故我的弹着琴弦,如炬眸光眺望半里外的祠堂前的祭祀场。搭建百年的祭祀台已经堆满浸过油的松木柴,祭祀台上的铁笼子也被泼过油,敞开的铁门在夜风中微微摇摆。

        “她说了什么?”

        男人幽幽怅叹,手指缓慢地拨弄着琴弦,一弦一音淹没在秋夜的风中。

        栗海棠含泪,哽咽的嗓音沙哑,“小兰姐姐说:‘若我后悔,还来得及吗?’说完这句话,让我把这块帕子交给公子。”

        抽出暗藏袖内的帕子,她双手捧过头顶,再次哀求:“请公子救救小兰姐姐,海棠甘愿牛马为公子驱使,来生亦愿继续为奴报答。”

        一把折扇挑走帕子展落琴上,男人灼亮双眼露出一丝冷蔑讽笑,竟与刚刚的怅叹形同反异。他盯着铺展在古琴上的香罗帕,正是一年前莫心兰亲手缝制给他的。可惜她胆子太小没能答应他的条件,这条帕子也被他退了回去。

        “你再说一次。”

        “什么?”

        栗海棠狐疑不解,但她没敢抬头。因为没有雪绉纱遮面,她只能极力低垂着头不让男人看到她的脸。

        折扇挑起帕子,男人目光悠远,看向祠堂前的祭祀台,淡淡地问:“她说她后悔了?”

        “是。”栗海棠恍然,重复说:“小兰姐姐说:‘若我后悔,还来得及吗?’,说完这句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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