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真突而轻哼了一声,冷冷说道:“二皇子,你可知道地府中有一件叫命轮石的应天之物,此物上记载着凡间每个人的生死历程,一言一语,一步一行。所以凡人死后来到地府,是不敢也不可能说谎的。我在地府当差一百多年,这二人的审判我都在旁边做过记录,他们这一生中的善恶所都记载于书册之上,无论经过多少个轮回都不可能湮灭,如果你想看,我随时可以拿给你!”

        唐真字字如铁,如盖棺定论,方策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嘴角抽搐,眼神混沌,他紧紧握着拳头,眼泪却止不住的眼角流下来。

        在他的记忆里,母后向来是慈爱怜悯,教育他以大德大爱待天下苍生,然而如今事实却告诉他,在母亲温柔的面孔下居然藏着一颗蛇蝎般的心肠,没有什么比这再痛苦的事情了。

        方鸿天更是刀割似的痛苦着,他仰天长叹,心乱如麻,千言万语,更不知道从何讲起。

        这短短的地府经历几乎颠覆了二人的天地,二人所承受的打击也是难以想象的。

        良久之后,方鸿天终于镇定下来,只是额生白发,一副苍老了几十岁的姿态,他看着方陵,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爱怜和内疚,颤声说道:“陵儿,我对你们母子的伤害是用任何事情也无法弥补的,你算要我的命,我也不会反抗。”

        方鸿天带着哭腔,那低头认错的姿态哪里还有半分皇帝的威严,方陵愣了愣,本来他想历数母子二人在冷宫中多年所受的屈辱,只是看到父亲这样子,一时间话堵在喉咙口却不知道如何说起了。

        十六的冷宫生涯,何等屈辱?

        只是正因为这份逆境,才造就了出如今的方陵。

        血缘亲情毕竟是凡人无法割舍的东西,方陵虽然对待敌人毫不留情,杀敌无数,但是对待朋友亲人却是重情重义,如今见到父亲这憔悴模样,心头恨意已消了大半,亦不由长叹一声,淡淡说道:“你有生我之恩,我十六年的冷宫生涯可以就此不提,但是你当年听信他人一面之词,将母后打入冷宫十六年,那份屈辱和冷落绝非是你能够想象的。”

        见到方陵如此通情达理,方鸿天更觉心头苦涩,他低头自嘲道:“你说得对,世人赞我贤明,我也自以为是,现在才知道原来不过是一个昏君!等我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我一定会离开皇城,前往石城国,就算跪在你母亲面前,也一定要求得她的原谅!她若不原谅我,我此生绝不再回皇城!”

        方陵听出他话中的诚恳,便没再应声,虽然不知道母亲会不会原谅他,不过自己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了,随即,他便将目光落到方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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