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其量只能除了这一票为祸人间的魔蛊。”洛蘅远望着水天,风起微澜,过亭时丝丝盈凉,“但殁潭绝非偶然,他只是把罪责体现出来罢了,真正的‘魔’一直都藏在阴暗里。心魔这个东西永远不可能被荡清,我也管不了那么远,但是如果不把现在的魔揪出来的话,眼下这场心魔之乱一定会造成更加无法挽回的局面。”他指梢捻起茶杯,饮罢,道:“它不光是挥之不去的噩梦,更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唉……”卿无被洛蘅说得无言以对了,最后也只能老者似的意味深长道:“别人的阴谋却是你的噩梦,小青泽,你要走的一条险途,能成为阻碍的远比线索要多得多。好自为之吧。”
洛蘅浅笑不语,芊霙雪瞧了眼他的神色,暗暗饮愁。
此番长谈作罢,终于又只留下卿无一个人在亭里自斟自饮,望着清水蓝天、彼岸繁闹,莫名的还真会让人觉着有些寂寞。
有风过时卷进一抹黑影,卿无正抬杯,见了来人,就放了手中杯盏,“哟,大掌柜,您在呢?”
大掌柜双手敛在身后,长剑在手中一晃一晃,面着天水而立——如果卿无不知道他瞎的话,大概也会以为他真的在酿情赏景。
既然人都来了,那卿无自然免不了要八卦一句:“您觉着这小子怎么样?还满意吗?”
“不错。”大掌柜摇晃的长剑一顿,“但还差点火候。”
卿无起身走到亭边,与他并肩远望着彼岸坊街的景,“我倒是觉着他在经历了这些之后还能如此淡泊处世,已经很出众了。”
“你也觉得不错?”
“那当然,”卿无两手拢在身前,“我不觉得他能撑过九启之阵是因为他身上淌着雷霆之神的血。”说到这,他便转眼笑望着对方,“您老人家说过,厉翮要的,不是没心没肺的所谓决绝,而是经过风浪却归得淡泊的,真正的铁石心肠。我觉得,洛青泽很有这个资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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